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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隐微微垂眸, 冲着上首一拱手道:

    “弟子无罪,为何要跪?”

    何崇武没想到陈隐会直接回怼, 就要怒声再言, 一道温声细语如徐徐春雨, 顿时将殿中气焰压了下去。

    只见一手抱琵琶的美貌妇人一弹指, 道:“何师兄切莫动怒, 掌门并不是不分是非清白之人, 若是这女娃真的有罪, 也该他来责问。”

    甄自远垂眸道:“宫师妹说的有理。”

    何崇武一噎,他没想到这宫汝心会主动开口落他面子,更没想到甄自远还要同她一唱一和!

    大殿中其余长老只看戏并不开口。

    他们心中清楚, 现在看似在处理陈隐的小问题,实际上是何崇武在借机寻私仇。

    何崇武脑海中想到了什么事情,他面上浮起一丝怒色,就要开口,却被上首之人打断。

    乾清道人的声音出乎意料得平和,不像是个手握一宗荣辱杀伐的宗主,倒像是一个普通老人。

    他一双锐利的眼眸落在大殿正中的陈隐身上,开口问道:“陈隐,你为何会在大平的魔族手中失踪,失踪的这些日子,你又去了哪里?”

    按理说一个大宗门追着一个外门小弟子苛责,是小题大做。

    可两个月前,一中小门派外出驱魔的弟子中出现了意外。

    那群驱魔的弟子本来相安无事地回到宗门,谁知几天之后,那小宗门外门竟然出现了魔修,嚣张无比地虐杀了上百个外门弟子,夺走他们的魂魄逃回了魔域。

    这件事在整个修仙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之前出去的那批弟子也被反复检查、拷问,发现其中只有一人是出了问题的。

    在众人都不清楚的情况下,那修士不知怎地就遭了魔修的殃,被悄无声息地杀了。

    而那胆大包天的魔修堂而皇之地披上了遇害修士的皮囊,混入了这宗门,掀起了一场杀伐血海。

    此事一出,直到现在都未曾解决,那逃回魔域的魔修大肆讥讽正道无能。

    在这种敏/感时期,消失在魔修作乱之时的陈隐忽然回了宗门,会被怀疑也是理所应当的。

    陈隐依旧按照自己事先编排好的说辞,但是她心中有些不安。

    她可还记得在芥子空间中,有个赤霄门的前辈与自己同行。

    也不知道那前辈现在是否就坐在大殿中、用审视的眼神盯着自己。

    但当时芥子空间中有禁制,容貌看不清,声音和修为都做了处理,想来应该不会有破绽。

    直到陈隐说完,没有什么漏洞。

    其余长老们听完她说的,也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曾经觉得陈隐机灵、想将她收入门下做个洒扫弟子的甄自远看着下首脊骨挺直的陈隐,心中有些唏嘘。

    谁也想不到,之前那个入门都难的小姑娘,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个天才少女。

    他对陈隐很有好感,又想卖孙平一个面子,于是开口对着上首的乾清道人道:

    “崔师兄,这陈隐在祖宗大殿上还能保持稳重,说明她心中坦荡;更何况若是真有什么异样,在我们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也逃不过。”

    甄自远说的有道理,乾清道人的修为已经到了问情大圆满,几乎屹立于中三千的顶端。

    若是连他都看不出问题,难不成陈隐还能是个问情之上的大能?

    但甄自远也不会想到,陈隐的识海中真的有一个远超问情的上古残魂,哪怕在乾清道人的神识之下,也不会暴露体内的魔种。

    何崇武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但他并不打算轻易放过陈隐。

    这显然是个刁难的好时机,他冷笑一声,道:

    “话虽如此,但防人之心却不可无,依照我看,倒不如细细地将这女修搜魂,她有没有接触过魔族有没有异心便一目了然。”

    此话一出,甄自远便蹙眉道:“不可!”

    陈隐一直恭敬垂着的眸中冷意森森。

    何崇武险恶居心简直令人作呕,他这百般撕咬的做派,竟不像是个得道的长辈,而像只令人生厌的鬣狗。

    搜魂一术,光听名字便可知并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正道人士并没有禁制搜魂术,但这种术法往往是用在宗门中罪大恶极、拒不认错的弟子身上,且对被搜魂之人的损害极大。

    轻者会神识受损,要静养数月才能恢复;严重的甚至可能会形同痴呆,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何崇武亲自搜魂,不仅陈隐的隐秘会被一并暴露,他要是再动些手脚,还会给陈隐带来不可逆的损伤。

    就算他不动手脚,元气大伤的陈隐也难以在天下大比中获得好成绩。

    何崇武冷笑一声:“甄自远,你百般包庇这陈隐,究竟是早有交情,还是背地里有什么勾当!”

    甄自远白眉炸开,怒呵道:“好你个何崇武,我不过是不忍心看一个无辜小辈被你欺压,竟被颠倒黑白!你心胸狭隘令人自愧不如,怪不得卡在瓶颈几十年不得突破。”

    何崇武这人,不是长老中修为最高的,但却是最难缠最惹人厌的。

    他心眼极小,这几十年来不少得罪他的后辈,都被他以各种理由针对打压。

    其中就有当时的余关山。

    因着事态紧急强闯长老堂,事后被何崇武揪着不放,说他藐视宗门规定,重罚一通。

    可这人百年之前也对宗门做出贡献,他凭借一己之力挡住了一只千年大妖,立下大功解除了宗门危机,还为此伤了根基。

    因着这笔功勋,何崇武在宗门中拉帮结派耀武扬威,甚至偷偷搜刮宗门的油水,乾清道人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他长老虽厌烦他,但也从不明面交恶。

    或许就是因为宗门一直以来的纵容,把此人的胃口喂得越来越大。

    他总觉得自己是宗门的大功臣,宗门中人都欠了自己,这百年来越来越嚣张跋扈,恨不得爬到所有人头上去,已经到了宗门中其他长老难以忍受的地步。

    需知无论多大的‘恩情’,这样大肆挥霍上百年,都会将人的耐心磨灭。

    陈隐自己也没想到,本是针对自己的一场的审判,最后成了长老之间矛盾的爆发点。

    何崇武脾气暴躁目中无人,可甄自远也只有一套气死人的说话方法,专挑何崇武的痛除踩。

    两人吵的不可开交,间或有想当和事佬的,或是想趁机添油加醋的。

    陈隐竟然没人再关注了。

    乾清道人任由整个大殿乱成一团,一直一言不发也不阻止。

    忽然,一道无比霸道的灵息就这么直直冲入了大殿,毫不掩饰来人的嚣张。

    乾清道人眼皮一抬,来了。

    只见一袭灰袍的中年大汉面色不善,肩上扛着一把硕大砍刀便冲入了长老堂。

    他将砍刀往地上一落,锋利的刀锋砸入地砖,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孙平还没进内殿,就听到何崇武说要搜魂,心头邪火登时烧了起来,“老子的徒弟,要管也是我亲自管!若是陈隐出了什么问题,一切责任由我一力担当!”

    殿中众人这才想起,陈隐好像是孙平亲口承认过的亲传弟子。

    何崇武面色一僵,他在这宗门中不怕任何人,可耐不住有人比他更混。

    正当这时,一直沉默不言的陈隐忽然朝着上首的乾清道人一拱手,道:“弟子愿意自查,但若是我师父经手恐会有不公,经他人之手弟子实在惧怕小人作祟,所以敢请掌门出手,以证弟子清白。”

    此话一出,孙平先不乐意了。

    他眉头一皱,就要阻挠。

    在他看来,自查虽然比搜魂好上许多,但也会耗费心力,完全是多此一举。

    陈隐口中直言惧怕小人谋害,更是毫不掩饰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何崇武就是那个小人,将他激的面色铁青怒吼出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让掌门亲自出手?!”

    僵持了片刻,上首的乾清道人终于幽幽开口。

    “好,就依了你的要求。”

    半刻钟后,孙平和陈隐一前一后出了长老殿。

    临走之前,陈隐和甄自远郑重道谢,她知道这位前辈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出手帮忙;

    对甄自远来说,这或是只是对看好的小辈的举手之劳,但却让陈隐由衷感激。

    走出大殿之后,阳光曝在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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