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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栖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长安后来再没有去看过他,只在给叶临江写信的时候也给他带了一封书信。
他太想回去看看了,甚至那封信都快被他看烂了。可接了皇位就像是昂首阔步走进了一个深渊似的,进去容易,再想出来却是难上加难。
由于心不在焉,沈栖已经接二连三犯了不少的错误,叶丞相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终于在沈栖又一次说错了话后脸色阴沉的找到了沈栖。
“新来的张大人名字是长远,不是长安!”叶丞相关上门对着沈栖就开始骂,“你脑子是摆设吗?名字都能叫错!”
沈栖感到有些委屈,便撇着嘴小声反驳了一句:“我又不是故意的。”
叶丞相的怒气顷刻间涌到了脑门上。
“怎么?你还想故意不成?你可是皇上啊!”
沈栖感到委屈极了。
皇上这个身份带给了他很多,与皇上这个身份同时跟着来的还有各种压力。
无论如何压力总是会有的,他本来觉得自己是能挺过去的,可被叶丞相骂了几句后突然就觉得他自己不行了。
“舅舅,难道就因为我是皇上您就不允许我犯一点错误吗!”沈栖委屈巴巴的反问,“所有人都会犯错误的啊。”
叶丞相想都没想,直接就吼了回去:“别人可以,可你不行!你是皇上!”
沈栖撇了撇嘴,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他在自己舅舅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一丝心疼,只有失望。
沈觉突然对自己的舅舅很失望,突然间特别想逃离舅舅。
可他特别想逃离的舅舅还一脸怒气的站在他面前,沈栖只好压下心里的难过,恭敬的向叶丞相说道:“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会改的。”
然而叶丞相并没有等到沈栖承诺过的下次。
沈栖跑了,皇上丢了,大家乱了。
沈栖知道叶丞相不可能放他回山上,索性就先斩后奏,决定先回去了再打算其他的。因为他心里清楚,如果不这样做他可能永远都回不了山上了。
叶丞相发现沈栖留下的信时沈栖已经到了山上。
叶丞相抓着信的手有些发抖,看上去像是紧张极了,可叶临江知道,他爹这是因为气极了。
叶临江大着胆子为沈栖说话:“皇上他最近压力太大了,就让他去散散心吧。”
叶丞相的满腔怒气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的人。于是叶临江承受了叶丞相接下来一堆满含怒气的唠叨。
“他压力大?难道我压力就不大了吗?整个朝堂上谁没有压力?可是大家有人像他那样撂挑子不干说走就走的吗?他可是皇上啊!他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叶临江低着头,心里暗道:他为什么说走就走您心里还不够清楚吗?
――
沈栖雇了一辆马车慢悠悠的上了路,待到达尧光山下后他并没有急着上山,而是先在山下转了一圈。
他从皇宫走的匆忙,什么礼物都没有给山上的大家带,便想着在山下买了带上去。
正想着到底该买些什么好,前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叫卖声:“糖葫芦喽~”
果然,下一秒沈栖就看到了陆伯伯。
陆伯伯自从被陆衡送回老家沈栖便再也没有听到过有关于他的消息。沈栖原本认为陆伯伯回了家乡是享清福去了,没想到今日竟然被他遇到了仍然在卖糖葫芦的陆伯伯。
四目相对时两个人都没有讲什么话,最后还是陆伯伯先反应了过来拉着沈栖随便转进了一个茶楼。
待坐稳后沈栖才笑眯眯的向陆伯伯问好:“好久不见啊,陆伯伯。”
陆伯伯笑着答:“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然后沈栖便问出了内心的疑惑:“陆衡没有给你们留下什么钱财吗?今天天气那么热,陆伯伯怎么还要去卖糖葫芦呢?”
陆衡连忙笑着解释:“陆衡给我留下了不少钱呢,是我自己不愿意花。”
沈栖又疑惑:“为什么?”
陆伯伯闻言敛去了脸上的笑容,略微伤感的说道:“陆衡送我们回来那天我与他吵了一架,我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但我后来反省了自己,很想向陆衡说句对不起。可他一直很忙,一次都没回来过,我这句对不起说不出来心里就一直不踏实,我就不敢花陆衡留给我的钱。”
沈栖能大概猜的到陆伯伯说的那些不太好听的话是什么,可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除了向陆衡道歉以外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帮陆伯伯。
可沈栖还劝还是要劝的,“可是陆伯伯,陆衡他一点也没怪过您啊。”
陆伯伯笑着点了点头:“陆衡是我的孩子,他的品性我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我自然是知道他不会怪我的。”
“那您还在这么热的天出来卖糖葫芦?”
“我卖糖葫芦是因为在家里太闲了,我一闲下来就喜欢胡思乱想,还不如出来转转走走活动一下筋骨,也散心了也赚钱了,一举两得。”
沈栖想了一下,又问:“陆衡一直没回来过吗?”
陆伯伯摇头。
沈栖又追问:“那有写信回来吗?”
陆伯伯又摇了摇头。
沈栖叹了一口气,心里暗暗想:陆衡这是在逃避该面对的一切啊。
第197章 回家了
沈栖怎么也没想到他回了尧光山下后先去的会是陆伯伯家。
他也不知道舅舅什么时候就会追过来,所以本是打算早点回山上去与和安多呆些时间,可陆伯伯非要让他跟着一起回家坐会儿,他也不好说不去的话。
沈栖是第一次见到陆衡的娘亲。
那位老妇人的身体的确不是特别好了。沈栖到的时候她正拄着拐杖从院子里一步一步的往屋里挪。
陆伯伯慌忙把稻草靶子放到一旁去扶她。
“都说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不要乱走,摔倒了怎么办?”
陆伯母轻轻的笑了笑,说:“我就是在屋里坐得太久了才想着出来走走,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不会摔倒的。”
把陆伯母扶到屋里陆伯伯才介绍道:“这是沈栖,是咱们儿子的朋友。”
沈栖与陆伯伯对视了一眼,笑道:“没错,我与陆衡是朋友。”
陆伯母伸手握住了沈栖的手,笑得很是慈祥,她说:“我都没见过陆衡的朋友,你是第一个呢。”
沈栖拍了拍陆伯母的手,安慰道:“陆衡一直在忙,所以才没顾上带朋友给二位看的。”
陆伯母的笑容突然有些苦涩,“他忙不忙我心里清楚。”
沈栖有些被陆伯母噎住了。
陆伯母又说:“这么久了,他也没回来看过我们。”
陆伯伯倒水的手顿了一下,随后也抱怨道:“明知道自己的娘亲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一次也不回来。”
关于这点沈栖没办法为陆衡讲话。
自从陆衡与舲儿的婚约解除了以后陆衡就慢慢闲了下来,所以他不可能没有时间回来看爹娘。
可沈栖又不忍心看着陆伯伯与陆伯母难过,最后还是撒了慌:“陆伯伯不要急,陆衡会回来的,他最近只是太忙了。”
陆伯母不能久坐,又坐了一小会后就被陆伯伯扶到了床上躺着。
为陆伯母盖好被子后陆伯伯悄悄的把沈栖拉到了卧房外面。
他先是向沈栖道了歉:“我刚刚说你与陆衡是朋友的话还望皇上不要往心里去。”
沈栖微微愣了一下,“陆伯伯知道我……”
陆伯伯笑着点了点头,“我在皇城也住了些日子,这些事情我当然是知道的。”
“陆伯伯恐怕是唯一一个知道我是皇上却还能像对平常人那般对我的。”
陆伯伯叹了一口气,转身坐在了凳子上,不动声色的捶了捶自己的腿,又说:“我初次见你的时候你是别人的夫人,所以我会一直把你看做别人的夫人而不是皇上的。”
陆伯伯说完沈栖的眼圈突然有些红。
如果叶丞相也能这样想该多好。
明明他是先做了长安的夫人,然后才被迫做了皇上的。可总是有人忘记这个事实,只记得他是皇上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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