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1/1)

    这些时日,他用最快的时间,将公主的喜好一一都记清楚了。

    “噢,看来你知道,本宫原是什么样子?”江央公主拈着白瓷调羹,慢慢地搅着碗中的百合清粥,并没有什么食欲。

    却莫名谈兴甚佳。

    陆危迟疑了下:“卑臣……略知一二。”

    他当然不可能说,自己为了更多的了解江央公主,曾经以五皇子为借口,去询问过侍奉在栖凰宫的宫人。

    尤其是让五皇子知晓的话,恐怕脸都要黑了的。

    要知道,他一直以为自己慧眼识人,却不料,人家是另有所图。

    江央公主在皇寺里,与世隔绝多年,听不到外面的消息,就是如此的可笑,她被最宠爱自己的父皇,发配到了皇觉寺。

    在皇觉寺的日子,当然不是那么舒适的。

    十多年的高床软枕,金玉满堂,一朝变成了青灯古佛,暮鼓晨钟。

    说是宫人簇拥,可实际上,都是父皇派来监视她的。

    她衣食无忧,又心事重重。

    回来后,她显而易见变得淡然无味,性情寡淡,连对五皇子也是淡淡的笑,淡淡的说,真的像是修行之人了。

    于是,宜章才会这么努力的与阿姐要好,想要将失去的这几年,连同和母后的那一份,也一一修补回来。

    “公主,五皇子来了。”

    “嗯,让他进来。”江央公主只对宜章一个人开门接见。

    “阿姐,说真的,你不怪我吗?”宜章知道,是为了保护自己,阿姐才会被送出去那么久。

    “怎么会,我是你的姐姐,怎样都不会责怪宜弟的。”江央公主眼睛弯了弯。

    她本就是极好看的人,这一笑,更是天然娇妩。

    宜章抬头望着阿姐,也笑了。

    他还有阿姐,他们嘲笑他没有母后,他也不敢去找父皇,可是现在没关系了,他有阿姐,他一个人的阿姐。

    “你看,本宫这字写的好不好?”江央公主抬臂拿开笔,侧首抬眸问他,眉间颇有两分得意之色。

    当初,江央公主一直是和所有的宗室子弟一起入学的,即使是在皇觉寺里,也有着相当丰厚的藏书,学识自然是不差的。

    “卑臣……不太识字。”陆危难得惶惶羞愧的低下头,声音涩哑,分外窘迫的说。

    连他自己的姓氏,也是后来跟着五殿下,才学会认的,好不为难。

    江央公主没想到是这种回答,涩声道:“可惜了。”

    陆危在她看来,是相当聪明的人了。

    宜章都算不上,宜章小时候就不觉得太聪慧,但是他是嫡皇子,人人都夸他。

    江央也不能打击他。

    她从来都没说过,母后说,赤子之心才是最重要的。

    赤子之心是要命的。

    江央公主回来后,还是没有强迫他去接受一切真相,就让他糊里糊涂的也好。

    “你穿着墨绿色的衣裳,倒是很好看,颇有几分清雅,很像是个读书人。”自此之后,陆危便常常身着青绿常服。

    陆危束手敛眉站在案前,将画上的一切定定的瞧了半晌。

    公主方才清越的嗓音,尚且萦绕在耳边:“秋生露珠风荷外,寒到云窗雾阁中。”

    他有些艰难的试图记下这两行字的模样,一遍一遍的低声默念。

    第6章 扶婉   挑衅

    “这是殿下回宫后,第一次出席宫宴,怎可疏忽。”陆危的种种迹象来看,他无疑很重视这次的花宴,比江央公主自己还要上心。

    捧荷掷地有声道:“扶婉公主也会出席的,您势必不能落于人后才是。”

    江央公主弯曲的手指,拈了拈雪白素锦底杏黄牡丹锦帕,揉皱了指尖的花瓣,低眉自嘲道:“本宫有什么可与她们比的呢。”

    陆危从捧荷手中挑了一盒口脂,他拿了细毫笔,在她抬起下颌后,轻轻地将唇脂为她涂上,朱唇皓齿,面若桃花。

    想要夸赞公主的美貌,不是用谄媚的语气奉承,而是以一个男人的目光,去赞美殿下。

    江央公主的唇若樱花,肌肤如雪,浑然天成的玉人一般,何德何能,今世能够侍奉她。

    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赞美殿下呢。

    他仅仅是一个太监。

    “没什么意思的。”江央公主摇了摇头,随他们去了。

    江央公主许久没有出现在人前,甚至有流言蜚语,说她在寺里受到感化,于是真的要剃度出家,所以皇帝才将女儿接了回来。

    这是宜章跑来说给她听的,还气哼哼的,江央自己都没有特别的反应,她觉得身边的每个人都比自己在意这些蜚短流长。

    明明都没有什么意思。

    只是很多人为了凑热闹编出来的谈资。

    “琉璃泉殿是何处?”江央的记忆中没有这座宫殿。

    陆危想了想,回答说:“是这两年才建起来的,四下环水,天气晴朗时如琉璃倒映,极为美丽,公主今日去了就知道了。”

    琉璃泉殿是现如今阖宫之中,皇帝最喜爱的宫殿,甚至会在这里召见臣子,倘若不是有正经事,几乎日夜不离。

    等到了琉璃泉殿,江央公主进去后,却没有心思在这座宫殿上了,今日和那天不太一样,天气晴朗不说,琉璃泉殿四下光线通透明亮。

    即使坐得并不是那么近,也能够看清楚上首的人。

    她进去的第一眼,就是望见了那殿上的父皇,和她记忆中,已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皇帝穿着宽大飘逸的湖色长衫丝袍,都是略有旧意,这还能理解,顶多是穿衣喜好偏向舒适而已。

    不过,父皇变得如此简朴了吗。

    她回想了一下,相比之前,今日父皇的着装更为松散,大概也是家宴的缘故,在场的都是宫妃和他们这群兄弟姊妹。

    原来,当日父皇为了见她,还算是正经打扮了一番的。

    并且据说,如今几乎日日温酒不离手,她分明记得,可父皇并非嗜酒之人。

    幼年里,反而是极为克制严谨的,江央公主并不知道,是不是母后的缘故,让这个男人变得如此放诞不拘。

    其实江央公主在皇宫里,很多人也不识庐山真面目,就显得很神秘,侍女们也都是进出谨慎,从来不会多口多舌。

    各种猜测就犹如被风吹起来的流,纷纷扬扬,落地不定。

    江央公主穿着金丝孔雀翎广袖轻罗长衣,罗衣如风,轻轻伸手折下一朵开得正好的牡丹花,在手中把玩。

    眉眼清淡的碧衣婢女站在一旁,衬得公主越发神清骨秀,气度清贵,扬眉淡笑间,顾盼生辉,宛若天人之姿。

    “阿姐。”宜章见到阿姐倒是很高兴,朝她招了招手,表现出对江央公主有很深的拥护之情。

    可他们是分开坐的,越不想见面的人,越是不得不坐在一起,比如江央公主和扶婉公主。

    经过后来的表现,发现可能更加是江央公主单方面,不愿意见扶婉公主。

    要说阖宫对于见江央公主一面,最坚持不懈的人,应当属于扶婉公主了。

    现在想来,之前瑜妃会频频派人来拜会,也必然不可能是瑜妃的意思,而是扶婉公主被拒绝后,假借了她母妃的名义。

    虽然,姊妹二人的身形背影相差无几,但扶婉公主是灵动活泼的,作为皇姐的江央公主,羸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当初年轻的瑜妃,算是很聪慧明智的女子,也很知晓屈身,长袖善舞,娇俏会使小性儿的美人。

    她父皇还挺长情的,瑜妃娘娘至今没有失宠。

    江央公主看上去,温温糯糯,秀致深邃的眼底,如同洇了一泓泉水,宛若玉质。

    “皇姐,我有一问,不知可否请教?”扶婉公主在宫里是一枝独秀,她一度产生,父皇只有自己一个女儿的错觉了。

    江央公主转过眸子,冷冷淡淡地看向扶婉公主,闭口不言。

    “啊,既然皇姐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扶婉公主明眸善睐,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