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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他打算起身之际,偏偏被皇帝叫住了。

    “啧,这还有宜章,寡人的宜章,既然你的阿姐不可以,宜章现在一定就是可以饮酒的了。”

    宜章满口苦涩,脑袋浑浑噩噩,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上前去,笑着谢恩,又佯装濡慕的神态,与父皇一杯接一杯的对饮。

    并没有人注意到,皇帝身边的内侍离开了一时。

    陆危已经整个人的心神错乱了,紧张的满手是汗:“殿下,可要紧,卑臣这就去召太医来。”

    “别去,去也无用,本宫无妨。”江央公主竭力沉下心,可还是抑制不住加速的心跳,缓缓登上了青鸾步辇,委身向后靠在里面,陆危疾步跟在旁边。

    江央公主蜷在轿撵里,环着膝盖,一头长发散落,她闭着眼,咬着唇流淌出眼泪,纤长的手指牵扯住大把的头发。

    陆危轻轻地松开她的手指,忧声道:“殿下,不要再这样了,头发会扯断的。”

    回到月照宫后,江央公主突兀地问了陆危一句:“你看本宫是什么?”

    “殿下自然是玉叶金柯,人中之璧。”

    江央公主缄默地摇了摇头,她也不尽然这样的无暇,她也不过是苟且偷生罢了。

    但奈何陆危对她的感官委实太好。

    即使公主否认,他也觉得是在谦虚。

    “你们现在都离开,没有本宫的吩咐不准进来。”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放任她独自在寝殿,就都当成了公主在说胡话而已。

    江央公主微抿着唇,呼吸渐重,眼帘遮住了晦暗的眸子,声音低哑道:“既然都不肯走,那就别后悔了。”

    “公主,酒有问题吐完就好了。”

    “不会好的,除非我会赢。”她几乎失去了自己的声音,眼泪浸满了眼眶,随着脸颊扑簌簌的落下,大颗大颗的泪水在墨蓝色的地衣上洇开。

    今日若死了也是来个痛快,不死当然就是她赌赢了。

    江央公主拥着杏色锦被,趴在塌边弯下腰去,埋头将酒水吐进了痰盂里。

    陆危顾不得规矩坐在榻沿上,手臂半抱着江央公主的腰身,尽量让她能够待得舒服一些。

    “公主,喝口水吧。”陆危亲自端了温水来,公主现在只能喝温白水了,淡而无味,却被江央公主摆手拒绝,她喝不下去也不敢喝了。

    捧荷看江央公主这架势,怎么都觉得是吃了不对劲的东西,疾声道:“可有催吐的药,快拿来,快点……”

    月照宫里,江央公主吐了这一遭,稍稍安歇后,过了半个时辰,便又来了一次,才喝下去的紫苏熟水,令她再次吐得昏天黑地。

    这一次陆危是看出来了,江央公主不是因为药效了,她是恐惧。

    恐惧令她的肠胃痉挛。

    最后,江央公主倦怠地闭目,被发丝遮住的眉眼若隐若现,倚在陆危的怀里,嗓音沙哑地说有些累。

    急促不定的喘息声渐渐均匀微弱下去,天边的月藏到了云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陆危目不转睛地守着江央公主,别人都当他是畏惧若公主出事,而皇帝就会怪罪下来。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为了什么恐惧,仅仅是因为殿下不该死。

    “去请太医……”

    “不许去,不可去。”江央公主固执地拒绝,甚至伸手扯住了他的衣摆。

    陆危这一次没有听她的,含糊了两句脱身出来,谁知才派宫人出去不久,他就带回了一位太医。

    “这是怎么回事儿?”陆危此刻的戒备心很高。

    “奴婢也不知晓,走到门口这位太医就问了奴婢,是不是要去太医院,说他就是前来为公主问诊的。”

    陆危心头疑云丛生,难道是五皇子让人为公主请的吗,但也没有过多耽搁,就领太医进去为公主把脉。

    太医将公主的手腕放回去,撤掉脉枕,说:“没有大碍,微臣为公主开了安神的方子就好。”

    陆危问道:“这么说,公主饮酒没有事情?”实则他们想问的是那个酒有没有问题。

    太医没有了之前的焦急之色,捻着胡须写了方子,对他们老神在在的说:“据医案来看,公主年幼时对酒酿有些不耐受,想来日月辗转,身体是现在有些变化,虽然依旧不若常人,并不会有过多的症状了。”

    陆危这才明白,原来那酒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公主本人。

    玉白瓷祥云如意纹汤碗里,是陆危特意吩咐宫人烹煮的佛手蜜饮,只等江央公主醒过来。

    寻常的东西是必然吃不下去了,但如果一直不进食的话,不想也知道,吐到最后只有酸水了,肯定是要伤了嗓子的。

    挽栀进来通禀:“五皇子来了。”

    “让他回去,不许来。”江央公主不计如何,也不愿意让宜弟看到自己的狼狈之相。

    陆危犹豫了一瞬,听从了江央公主的吩咐,对捧荷说了公主的意思。

    捧荷眨了眨眼,亲自打着宫灯去了,隔着门扇说:“五皇子请放心,公主并无大碍,已经歇息了,您明日一早再来吧。”

    宜章皱着眉头无功而返,但是听说太医到了,也就放心了,怕自己闯进去惊扰了阿姐休息。

    皓月清辉,这一夜,和陆危的辗转反侧,再不能眠不同。

    江央公主做了一个久违的好梦,梦中景象真切至极,闭上眼,想起的是她与宜章在父皇身边,她是很喜欢秋千的,因为母后也喜欢。

    可是,她现在不喜欢了。

    天色破晓之际,江央公主睁开眼,这是新的一日,她抬起头颅,双目含泪,神情似是悲喜交加,又似是迷惑不解。

    “父皇是在戏弄我,他居然在戏弄我。”公主虚弱的裹着被子躺在锦衾里,双手掩面,张口无声的大笑着,过了一时,温热的眼泪顺着眼角滚了下来。

    “死里逃生。”江央公主喜中含着哀,悲中含着笑的仰头说了一句。

    陆危有一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即使他接近了公主,即使他可以见到她的泪水,也依旧离她还是很遥远。

    他无法形容那感觉。

    第8章 探望   崩溃

    宜章只听人说,阿姐回到宫里,就吐得一塌糊涂,最后没得可吐了,苦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他一大早就撑着伞,来了月照宫探望阿姐。

    江央公主始终还是不想在弟弟面前暴露疲态,打起精神来更衣见人,抬眼就看见宜章踩着防水的木屐进来,问道:“外面下雨了?”

    本来正打算说其他事情的宜章愣了愣,接话道:“是的,已经有好一时了,我进来的时候看见,海棠花落了不少,怪可惜的。”

    今天一早,外面就开始刮风下雨,殿外闻得风雨交迭,铁马叮当。

    “花落自有花落的美。”江央公主温声絮语道。

    “我昨晚才听父皇说,阿姐你不能饮酒,我从来都不知道。”宜章无精打采的说,从他眼底的阴影就能看出来,恐怕也是一夜的心神不宁。

    江央公主轻轻吐出一口气,风轻云淡的说:“唔,幼年偶然饮过一次果子酒,情形不大好。”

    简单的说,差点要了她的半条小命。

    后来,皇帝就下令,不许她的饮食中带有任何酒料。

    宜章断断续续地说:“昨日阿姐你走后,父皇说,他忘了这件事,让人遣了太医前来。”

    昨夜他却说他忘了这件事情,太令人生疑了,也不怪乎,江央公主认为父皇是故意这样做的。

    就在这时,捧荷满腹疑惑地走进来,打断了他们越来越阴晦的心情,手里还拿着一架被油纸包裹的纸鸢。

    “殿下,这大雨天的,竟然有人送来一架纸鸢,说是奉命给您做的。”

    “阿姐,你是想放纸鸢吗?”宜章去接了过来,放在桌子上,让宫人将油纸剥掉。

    江央公主也有点好奇:“是吗,拿来我看看。”

    “不是阿姐你让人做的?”宜章心头疑惑,他还以为,是阿姐想要和他一起放才做的呢。

    “不是我,但我想,我应该知道是谁。”江央公主温柔地说。

    宜章挠了挠头:“那是谁啊?”他彻底忘了自己一大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而来的了。

    等到陆危进来,就看到不仅五皇子在,江央公主的手里,还拿着一架眼熟的纸鸢在打量。

    还没等他说话,公主就看向他笃定地问道:“陆危,这是你让人新做的纸鸢,对吗?”

    “啊,怎么会是他?”宜章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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