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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宜章和颜悦色地说一句,陆危垂首附耳地应答,状似十分的和气。

    她便无声地微笑,自我嘲讽了一句:“都是虚假的。”

    母后的温柔和爱护是缥缈虚假的,父皇的夫妻恩爱也是自欺欺人的。

    当他们离散失去彼此,她这个所谓见证帝后之爱的女儿,也就遭到了否定。

    在皇觉寺里,她很安静的等待,始终没有等到。

    回到宫里,她还是以为,需要自己的死来安抚父皇,那杯酒她才会那么“坦然”的接受,而后又成了笑谈。

    陆危的出现,让她暂时转移了视线。

    她没有问过陆危,但是能够想到,他到了今天的位置,是何其不易。

    陆危在他们的眼中,仅仅是碌碌而生的蝼蚁罢了,人不可能为了蝼蚁的坚持不懈改变自我,因为你很明了,它们能有什么信念呢。

    直到宜章告诉她,陆危竟然在学识字。

    彼时江央公主的内心是发笑,并不是嘲笑微笑,就是纯粹的好笑。

    甚至有一点感同身受的苦笑,早知前路已定,何必徒劳挣扎。

    做这没有结果的事情。

    饶是心里默默地狡辩,她还是受到了震动,她不得不第一次正视了陆危,当成与他们一样的人来正视。

    陆危还是做到了,不认命并非徒劳无果的。

    果然她此前所有的怨天尤人,都是胆怯懦弱的借口,她的不挣扎是恐惧成为徒劳。

    然而走到绝境里,她依旧很想活下去,陆危是个很坚韧的人,她会需要他的。

    相比起江央公主,她的弟弟宜章对陆危,就没有那么柔和了。

    陆危束手缓步,宜章负手而行,两人一直沉默地走到了,江央公主听不到声音的地方。

    “陆危,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简直是胆大妄为,目中无主!”

    五皇子骤然偏过头冷声质问,凛然的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阿姐在做一件贻笑大方的事情,你不知道吗,你究竟是何居心?”

    毫不掩饰自己对陆危的叱责问罪之意。

    第13章 相仿   驳斥

    即使他是很喜欢陆危的,那又如何,谁会在意犯错宠物的喜怒哀乐。

    谁也不了解,因为五皇子那一刻的尖锐言辞。

    宫门处这个双手半隐在袖子里,交叠的指骨骤然夹紧泛白的绿衣内侍。

    是如何在唇瓣间的牙齿顷刻咬住了牙根后,又克制住了所有的愤懑悲哀,一字一句地将话从牙缝中挤出:

    “卑臣知道,绝不会向月照宫外泄露半分,辱没了公主的名誉。”

    而他下颌弧线绷紧的侧脸,让那原本殷殷含笑的神情,看上去极其不自然。

    恰恰暴露了他的震颤不安。

    当然,这正是五皇子宜章所想要看到的。

    “嗯,你知道就好。”

    见他还算听话,五皇子略微吸了一口气,侧过头来继续与他说:“父皇本就忌讳我与阿姐,若是再知道她如此荒唐行径……总之,万万不可再惹他生厌。

    陆危,你是个秉性周全的人,这些事情自己掂量着,莫要殃及了月照宫上下。”

    在宜章看来,父皇对阿姐的态度,并没有那么的让人乐观。

    若是一旦被人抓到阿姐有失身份的举动和错处,再被宫里多事的人借题发挥,他们一定会在父皇面前进谗言诋毁阿姐的。

    父皇会轻而易举的放过阿姐吗?

    他很害怕,再度失去阿姐,他已经不是被阿姐维护的小孩了。

    还有一点不可说的,想到这里,宜章烦躁地敛眉抿了抿唇。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希望有人来夺走阿姐的目光。

    阿姐讨厌的,喜欢的,不管是任何人。

    因为,那真的是一件,令人很讨厌、很讨厌的事情。

    “是,陆危谨记。”陆危多一个字都不说了。

    他当然是会为了维持这一切的好光景,而思虑周全的。

    “呵,罢了,我这又是何必呢。”宜章低低嗤笑一声。

    大概也觉得,自己在陆危面前的反应过激了。

    他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作态:“陆危,你不要见怪。”

    “卑臣了解,宫中多凶险,殿下紧张公主是出于姐弟之情。”

    宜章这才轻松地“嗯”了一声,抬起指尖,轻点了点自己的额角,道:“阿姐不过是玩物丧志了而已。”

    说完,没有再多理睬陆危,就阔步离开了。

    “卑臣恭送五殿下。”陆危望着五皇子的背影,缓缓挺直了腰身。

    青年秀长的眼睑下,琥珀色的瞳孔中,乍然露出了奇异微淡的光彩。

    纵然是宠物,也有了被提及的资格,不是吗?

    高贵如五殿下根本不懂。

    渺茫如他们这等人,能够被相提并论,已经是一种奢望。

    是啊,原来他们根本不会懂得,所以也不会发现。

    他并不需要在公主面前那么束手束脚,陆危为这个微妙的发现,而感到欣然。

    某日,江央公主见天气晴朗,便临时起意带陆危出去。

    小山亭的四下,长满了舒展碧圆的荷叶,青如钱色,拥拥簇簇,偶有蜻蜓点落,微风拂过,水面才漾起清波微澜。

    “是何人在此吵闹?”江央公主忽有所觉地抬起头。

    有吗?

    陆危偏头听了听,的确听到了人声交叠。

    还不等他说什么,江央公主就抬脚朝声音的来源处走了过去。

    他们背后的扶婉公主冷颜讥诮道:“你以为,要不是你有这张脸,也配与我母妃相提并论。”

    “是啊,乔美人自视清高,竟然连瑜妃娘娘都敢不敬。”另一道清亮甜美的声音带着两份刻薄之意。

    说话的这两个人,显然是对被称为乔美人的女子敌意颇深。

    “嫔妾并没有对娘娘不敬,当日的确是身体不适,才未曾赴宴。”面若桃花的乔美人涨红了脸,只能低头为自己勉强辩解。

    江央公主转头循声朝花丛后看去,透过灼灼芙蓉花间,看见一张秀丽小巧的面孔,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似有奕奕光彩,欺霜赛雪的面皮,花将人衬得更娇艳了三分。

    气焰高涨、咄咄逼人者,正是与她素来不合的扶婉公主。

    扶婉公主见到她眸光闪了闪,道:“皇姐怎么在这里,竟然不躲在月照宫做缩头乌龟了?”

    “干卿何事呢,难道本宫不出来,你就会不害怕了?”江央公主穿着碧色大袖衫子。

    雪白的湘裙,乌发挽作凌云髻,眉眼清冷,和宫里的锦绣成堆的娇艳,显得格格不入。

    “你……”扶婉公主一抬头,将将对上江央公主深邃的眼睛,就有些莫名的语短气噎。

    和父皇一模一样的双眼。

    她的指尖颤了颤,压抑下想要抚过自己眼尾的举动,她就半点都不像。

    扶婉公主刻意偏开目光,吟吟含笑讥嘲道:“当日落荒而逃阖宫皆知,皇姐也不嫌丢脸。”

    “扶婉,别忘了你出身微贱的母妃,又是因何得宠,”江央公主清绝的眉眼冷淡,连带着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冷峭之色,嗓音却是温软如水:“有口非议旁人前,先将自己的狐狸尾巴收起来罢。”

    扶婉公主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一片白茫茫的水雾升腾起来,她气息颤抖,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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