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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放在平常,哪里敢跑来平白无故的给皇帝请安。
说这么多的虚词,也是为了彼此面子上,过得去而已。
赫枢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点了点头,就令二人坐下了。
陆危和捧荷等人,跟在他们的背后跪坐,殿中此时没有特别多的人,也就显得清净了许多。
连熏香的味道也很清淡,往日都是酒气和脂粉气。
“你来了也好,朕要说的,正与你皇姐的终身大事有关,你听听也好。”赫枢笑道。
“是,儿臣听着。”宜章松了一口气,他就怕自己总是被隔绝在外面,连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即使后面阿姐同自己说,也必定是避重就轻的。
这是为了他好,但他一点都不会好。
同样一般心思的还有陆危,他方才本来可以阻拦五殿下的,但是出于私心,陆危没有出声,而是跟着五殿下一起来了这里。
“公主,五殿下。”乔婕妤也在琉璃泉殿,看见江央公主和五皇子一同来了,在赫颐身旁宛然先朝二人福身笑了笑。
宜章对这个眼明心慧的乔婕妤,倒是还有好感,毕竟自己阿姐的人呢,于是礼节性地略微颔首。
“想必内侍官已经同你说了,你已经过了及笄之年,该选驸马了,父皇有意在都城世家子弟中,为你挑选一个青年才俊,或者你自己挑一挑也不是不可。”
赫枢一如既往的散淡口吻,但是这次问话,多了点真心实意的正经:“江央你看如何?”
这应该还挺令人欣慰的。
“是,多谢父皇为儿臣着想,”江央公主没有任何的不驯,反而温声提议道:
“既然父皇这样说,儿臣想,眼看太液池的芙蓉也要开了,不若在宫里开一场花宴,儿臣也好能够看一看,这些人的品貌。”
江央公主有心借此时机,正好试探一下父皇。
这是难得的机会,与五石散这件事相比,什么择选驸马都是次位的。
“江央所言在理,父皇也正有此意。”赫枢忖度了一下,便颔首同意了。
女儿还挺有想法的,他心情也愉悦了几分。
“至于这件事,依朕看,”赫枢没有骨头似的半靠在榻上,手指抚了抚膝盖,慢悠悠地说:“就交给瑜妃来做好了,她一贯是稳重的。”
阖宫之中,除了瑜妃能够作为主持花宴的人,乔婕妤等人是没有这个资格的,江央公主自然也不担心,她会在中间用什么不轨的手段。
瑜妃能这么多年,在这么喜怒不定的皇帝面前熬下来,自然是有一番头脑和本事的。
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不该做。
宜章却不太同意,张口欲驳:“父皇……”怎么能让瑜妃来呢,他们和瑜妃母女就是不合。
“父皇此言甚好,既然主意已定,儿臣等人就告退了。”江央公主陡然打断了宜章的话,直接叩首谢恩道。
宜章瞠目结舌之下,也不得不跟着阿姐一起谢恩。
“去罢去罢。”赫枢看着姐弟二人被送出去后,命人又端来了美酒,服用了五石散后,在琉璃泉殿越发的飘飘欲仙。
这些年里,寒食散成了他的慰藉,这味道太美妙了,对于此时昏天倒地的他来说。
宜章在一旁缓了缓,心中又起疑窦,阿姐的样子怎么如此冷静,难道只是因为早有准备,他一点都没发现。
他当然不会知道,江央心里装着另外一件,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她必须要确认,父皇服用五石散有多久了,以及是从哪里来的,出自何人之手,父皇自己又清不清楚。
即使眼下择选了驸马,真的要出降之礼,也得等到一年半载之后了。
而这中间会发生什么变数,她不能够确定,大概是一种预感,她想不会风平浪静太久了。
她抬起头看向被朱红宫墙,割据得四四方方的辽阔碧空,权力最大的人,被束缚在这座皇城里,运筹帷幄,决策千里。
他们出来后,内侍官就奉命,往瑜妃宫中传口谕去了,遇见江央姐弟二人还客气地笑了笑。
这老太监一向是很有眼色的,以前无论他们在父皇眼中如何,这内侍都是温文有礼的。
宜章张口叫住了他:“公公,且请留步。”
“不知两位殿下有何吩咐?”内侍官不得已,只好驻足回首,走到宜章和江央面前,行了礼笑呵呵地问道。
宜章面色古怪地问道:“父皇怎么突然要给阿姐赐婚,前阵子不是才……”消停下来吗?
五皇子亲自问出口,旁边还有作为当事人的江央公主,内侍官不好敷衍过去,显然方才在琉璃泉殿。
陛下说的那套“年纪到了”的说辞,人家也不会相信的。
内侍官慢慢斟酌地道:“这个,今个晌午前,谢淮真谢大将军来了一封奏折。”
“又是捷报?”宜章眨了眨眼睛问道。
总不能因为高兴就给阿姐赐婚吧,宜章越想越离谱,父皇这就是不对劲吧。
江央公主反倒很快,就从千丝万缕的思绪中捕捉到了,谢淮真和她择婿这件事,或者说是和她之间,唯一的共同人物,就是父皇母后了。
江央公主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叹了一息,插话道:“谢大将军的这份奏报,不仅不是捷报,恐怕还不甚寻常吧,与我等有关。”
“不愧是公主,冰雪聪明,的确是与公主有关,”内侍官对于公主的反应敏锐很惊叹,倒也没有再隐瞒了,随后又说:“两位殿下,奴婢还要去瑜妃娘娘宫里传口谕,就先行告退了。”
言罢,就没有再耽搁时间,往前面去了。
“什么和什么,阿姐你怎么知道的?”宜章反倒是听的愣住了,谢淮真又关阿姐什么事。
在他看来,这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还是他最亲密的阿姐,就是在扯谎。
“太热了,我们在这休息一会吧。”江央公主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的地方说。
一行人走到的是绿柳成荫处,沿着高高的宫墙种了一片浓密的垂柳,因为宫里贵人的吩咐,为了留住一份野趣,这里的柳枝大多没有经过刻意的修剪。
加上今年的雨水茂盛,这些无人修饰的柳条,已经成了及地的天然翠屏,枝条茂密,清凉悦目。
从中间走过当真成了分花拂柳,还挺适合小孩子躲猫猫的。
只是因为宫墙过高,里面的光线略微模糊晦暗了,如此,也就对身边人的身形神情隐隐约约,看得不大清楚了。
宜章也正有此意,这里正有凉风习习吹着,休息片刻最好不过。
江央公主将鹅黄色的外衫脱了给捧荷,让她们在外面等着,和宜章在柳树林见半说半玩了起来,陆危也被五皇子叫了过去。
走到里面的时候,江央趁着宜章都不注意,刻意落后了几步,与陆危并肩而行。
宜章低着头想事情,并没有注意到,阿姐此刻已经不在身边。
陆危一抬头,见公主纤细的身形近在眼前。
他正要屏息退开,就见公主抬起素手,径直掀开了挡在两人中间的密密柳枝,隽秀白皙的眉眼温柔展露在面前,新雪般的肌肤毫无瑕疵,眼尾的轮廓泛着薄薄的红色。
她高不可攀的同时,将他一点一点的捕获。
但她并没有再向他走近,陆危适才失落地松了一口气。
即使一遍遍告诉自己身份有别,然而,他依旧如同被蛊惑了一般,再也挪不开视线,一点一点的以缱绻的眸光,将她绝无仅有的清冷脸庞抚过。
他以为,自己已经模糊的记忆,陡然清晰的浮现了上来,仿佛倏忽间回到了那一次的雨夜。
他知道,这如春樱般的唇瓣,吻上去是如何的甘凉柔软,又是如何的馥芳幽香。
“那阿姐,你倒是和我说清楚,谢淮真的奏报和你,究竟怎么回事?”宜章隔着柳枝远远地问道,声音有些闷闷的,却惊醒了神魂颠倒的陆危。
五殿下的问话传来,陆危本以为她会就此住手,可是,江央公主并没有就此罢休,以中指挑起他的下颌。
将碾碎了一片柳叶的手指,轻轻地覆上他的唇瓣,微微清苦的汁液气味萦绕在鼻尖。
他明知道不能再靠近她,不能再去注视她,否则他将不可挽回的掉进去,但他还是贪恋这片刻的缱绻。
缱绻二字与他来说,可以说是素不相识。
陆危再次抬起眼帘,竟然从她的眼里看出一点,可以称之为自负的势在必得。
是的,这又有什么呢,即使成为了公主眼中勾起一时兴趣的猎物,他还不是要一头扎进去的,哪怕最后的结果是被剥皮拆骨。
他应该如此的,这是他的宿命。
哪怕是为了公主背叛五皇子呢,即使他想,这其实是不可能发生的,但如果需要面对这种抉择,他会毫不犹豫,去做那个背叛的人。
江央二字,对他来说,已经蕴含了致命的毒素。
也许旁人看到此刻的他,衣冠整洁,没有那一夜的那样潮湿狼狈。
唯有他自己清楚,他有,他彻头彻尾的,将要成为她的囊中之物了。
“你不必了解这些,”江央公主对宜章说着这话,目光却是幽幽然地,投注在陆危的身上:“只要知道,芙蓉宴会开就是了,有人会帮我做出最后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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