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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闪雷鸣,秦月禅惊骇之下,心疾发作,倒在了床榻之上。

    赫枢的眼前发黑,扶着额头看过来时,他扑过来翻箱倒柜的,终于找出秦月禅服用的丸药,却已经来不及。

    “月禅,月禅……”

    此前赫枢已经哭了一时,经了这一场,只觉得此生的眼泪都已经干涸。

    他又抚过她的脸颊,双目空洞,喃喃道:“死了也好,死了也好,再也不会背叛寡人了。”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锐利的尖叫,晃晃雷电,帘帐后似有幼童,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抬手撩开帘子,原来是他们的江央。

    她眼泪婆娑地看着他身后的秦月禅。

    半晌后,江央发出了一声恐惧至悲戚的尖叫,赫枢蹲下来紧紧地抱住她,手掌覆在她的背后,埋头在她的肩上。

    他双目猩红,呜咽着低低声地说:“不哭,不哭,江央不哭。”

    宫中的众人一时哗然,要知道,琉璃泉殿是皇帝最喜爱的宫殿,如今,突然赏赐给了江央公主居住。

    难道说,江央公主再次得了圣心。

    不管外面众说纷纭,月照宫的人都是高兴的。

    说到底,这里还是太冷清了。

    江央公主怔了一时,四下便受到了不少艳羡之情,连扶婉公主都做出了娇憨的模样,与她出言道喜。

    她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想好好看一看琉璃泉殿,普普通通的四个字,写在这牌匾之上,却有一种摄人心魂的美。

    抬头仰望只见高高的白玉栏轩外,悬着一方紫檀牌匾,上书的四个大字,遒劲疏狂,煞为夺人所目,入木三分。

    孤风朔朔,冷薄的天光洒落在宫殿的层层叠叠的琉璃瓦上,折映着道道金色的光辉,她每一次到这里了,都是怀着畏惧的心情。

    琉璃泉殿已经收拾一新,之前为了寻欢作乐的器具陈设,都已经被重新置换,变成了公主该有的。

    只不过,大的格局,还是无法改变的,这也是琉璃泉殿的特别所在。

    宜章为了阿姐感到高兴,这不仅是父皇赏赐了一座宫殿,还有就是他们都知道,父皇对这琉璃泉殿,是有多么的在意。

    如今给予了江央公主,不就是说明,父皇很看重皇姐吗。

    瑜妃退簪素衣垂泪请罪,最后,皇帝只是将她斥责了一通。

    “扶婉公主失手跌破琉璃杯,御前失仪,禁足三月。”

    江央公主错愕,又怔怔一笑,看来,父皇是很喜欢那一套琉璃杯了。

    扶婉公主听闻父皇突然把琉璃泉殿,赏给了江央公主,在宫里可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她在自己的宫殿里,发了一通无用的火,也无济于事。

    同时也真正的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

    父皇不见她了,还有就是,江央公主被赏赐了琉璃泉殿。

    江央公主对此,自然是一无所知,她对于新的地方,还是适应了一阵。

    琉璃泉殿看上去,比所有的宫殿,都更加耀眼夺目。

    当月,谢淮真的奏折上,再次要求娶江央公主。

    旁人不晓,赫枢岂能不知是何意思。

    当年谢淮真没能娶到秦月禅,如今竟然来要挟他,要夺走他们的女儿。

    他在耀武扬威。

    “朕还没有去探望过江央对吧?”赫枢一时心血来潮,身边的宫人就要大费周章。

    江央身上藕荷色的夏衣轻薄宽松,但她又生来有些畏热,脸上白生生的依旧有些微汗。

    陆危看见远山美景,忍不住喟叹道:“殿下,您瞧,从这里可以看见西山的景色。卑臣早年地位低贱时,被人欺凌得只觉暗无天日,绝对想不到,还会有今天。”

    “你没有想过报复回去吗?”

    “卑臣今朝无缘无故去找人麻烦,不就是仗势欺人了吗?”陆危眯起眼睛笑了笑,跟着公主的身后步伐轻缓,慢慢地说:“更何况,哪里需要卑臣动手呢,这些人最是擅长捧高踩低的,自然是有他的苦头可吃的。”

    “你竟然是这么想的,”江央公主的神情略微讶异,她沉眉思忖片刻后,忽然扬起眉头,手里的绢丝湘妃竹团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你知道,君子五德是什么吗?”

    “卑臣不清楚,这是哪本书上的?”陆危眼中现出两分茫然,一面拿过了她手中的扇柄,轻轻地为她扇了起来。

    他什么也不说,只有意将一旁冰鉴里,蔓延出的凉气拂过去,丝丝缕缕,幽幽凉凉。

    “那还是听过旁的什么话,以德报怨之类的?”公主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奇怪,陆危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他对公主是只有顺从的。

    “卑臣没有听过那么多的,这都是书本里儒家圣人的道理,哪里是卑臣这样的奴婢可以沾染的。”

    圣人之言能够传颂到的人家,大多还是耽美之家,更多的人一生都与笔墨无关。

    “奇怪。”

    江央公主泯然凝视了陆危片刻,陆危也同样坦然无辜的回视她,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眸中柔和有光,熠熠生辉。

    只是,在互相对视了片刻之后,陆危可能也认为很是莫名其妙。

    于是,他又抿起唇瓣,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轻声问道:“公主,您怎么了?”

    “我在想你。”江央公主伴随微笑望着他,心底油然漫上了一种幽凉的气息,和冰鉴里的凉气截然不同。

    她恍然有一个想法,仿佛这个世上,真的会有那么一个人,是全身心的为你而生的。

    他甚至没有自我,将除你之外的一切,都置之度外。

    这对于他们这种上位者来说,其实是令人欣慰的,宜章以为的没有错,她是在做一件格外荒唐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陆危眼底掠过一丝温然的笑,随之低下了眼睫,江央公主见他如此,没有说破。

    “方才公主提起书本,卑臣读这些有用吗?”

    江央:“为什么这么问?”

    “也许,卑臣读这些并没有用处,既不能和公主吟诗作赋,也不会去科举应试,”

    “没关系,”江央笑盈盈的,像是一个循循善诱的先生:“你喜欢吗?”

    陆危:“喜欢。”

    “那就好了,你所喜欢的,对你又无害的,就是比什么都有用的,陆危,人活着总该有几分,是为了自己的。”

    陆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只懂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初衷都该是为了公主就好。

    没有人告诉过他,人该是为了自己而活。

    自己?

    可是,自己又是什么呢?

    他的人生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意义,终有一日会死掉的,然后如同水边的沙子,被一次一次的水波抹平。

    他能够高兴的事情,就是公主高兴了。

    陆危本以为,江央公主已经接受了,可后来回到了月照宫,公主整整闭门三日,诵经礼佛。

    他才知道,杀人,对公主来说,还是有影响的。

    到底是,杀了活生生的一个人。

    皇觉寺的日子对公主来说,应该不什么美好的。

    这一次,他可猜错了。

    对于亲眼目睹母后被父皇杀死,迅速离开王宫,对于年少受惊的江央公主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

    金乌西坠,光华灿烂,江央遥望那一抹橘色的剪影,将飞翘的宫檐的轮廓洇出。

    “该回去了。”

    第50章 密探   依赖

    赫枢到了琉璃泉殿, 江央公主并不在殿中,黄内侍朝捧荷招了招手, 捧荷便机灵地走上前去。

    “江央常来此吗?”赫枢独自坐在了秋千架上,慢悠悠的晃荡着,像是一个孩子。

    捧荷如实回答:“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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