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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今日在说什么,什么是不能在我面前多言的?”江央恍然想起了陆危今日在殿外说的话。

    “不是为了隐瞒公主,只是,怕殿下听了受不住。”陆危的脸色蓦然黯淡下去,带了两分愧疚之色。

    “你只管说就是。”

    陆危先是握紧了她的手,才说出了那个可立时令人若天崩地裂的消息。

    就在江央公主出降后不久,她的父皇就驾崩了。

    江央公主乍然听闻这个消息,颓然倒坐在了榻上,五内俱焚,从心脏到指尖传来绵密的隐痛,令她不得喘息,眼中洇了泪:“你说什么,父皇宾天了?”

    “是,”陆危迟缓了一瞬,一面顾忌她的心情,一面小心地继续道:“卑臣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很惊愕,还请公主节哀顺变。”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他是无法体会这种父女之情的。

    因为,他也了解,陛下早就已经命不久矣。

    “早知有这一天的,早知就有的。”江央公主口中这般说,但她的手却在发抖,绵密的隐痛字心上阵阵袭来,面若金纸。

    她不知道,这令她难过无比的,究竟是因为失去了那个被他们怨怼的父皇,还是对未来的惶恐和不安。

    纵然她曾如此畏惧,忌惮他们的父皇,她依旧有些不舍的眷恋,父皇如同天际滑落的星子。

    再也不见。

    自赫枢死后,他苦心孤诣一手布置的局面,就立马会四方而起,就是这样的损人不利己。

    他自己过得不舒坦,就是死后,谢氏、秦氏这些各方势力,也别想轻易得到他的东西。

    想要?就先夺个你死我活好了。

    他不擅长为他人作嫁衣裳。

    帝王将相无法拒绝死亡,可他们会令自己的死亡带来价值。

    死亡带来的,也是死亡。

    他死后,乱象丛生的时代,到来了。

    第57章 依偎   受伤

    一切和平的假象, 维持到谢淮真与谢湖得胜率兵回到王宫那一天。

    谢湖简直就是天生的孤狼,他给了谢淮真太多的惊喜, 每一次都势如破竹。

    江央公主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屏退其他宫人,打开妆台上的赤金妆奁,从里面底层暗盒拿出一把手掌长的银质匕首,握在手里眼神冷淡到了极致,小心而隐蔽地藏进了袖子里。

    已然是红轮西坠,画角初敲,更楼鼓响, 她叹了一息, 放下手中罗扇,听见了殿外的脚步声, 因为陆危穿了盔甲的缘故,每一步都听得格外清晰。

    江央公主每听见走一步脚步声, 心中就一颤。

    自从江央命人关闭了殿门, 陆危作为谢湖后, 就没有再进来过,江央还在庆幸素日里少了很多烦恼。

    他住在了侧殿,一直都未曾远离。

    一步,两步, 三步。

    “四步,五步,六步。”江央公主从心里默数, 到了口中出声,最后一步,第七步。

    终于, 颀长高大的阴影笼罩了她的眉眼,陆危终于还是来了,夜幕也终于落了下来。

    大殿中只有两盏宫灯幽微,他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越发惨白,和公主殿下那种充盈的玉白不同,他看上去更加不近人情,更加的残酷冰冷。

    他拖着刀走进来,随手扔在了地上,疾步走进来,看到她径直单膝跪地,朝她仰面微笑出声道:“公主”

    “他们败了?”

    “败了。”

    “你赢了?”

    “赢了。”

    得到准确的回答,江央公主脱力般坐回了椅子上。

    她面上平淡如水,心底波澜泛起。

    “你不怕吗?”

    “只要殿下永远站在我的身后就好,什么都不会害怕。”陆危坐在她的脚边,头颅疲倦地倚靠在她的腿上。

    江央公主不言不语。

    他手中牢牢的抓住所有的权势,江央公主不清楚,他究竟是心怀抱负,还是贪慕权势。

    “殿下,你就是我唯一的家人。”

    “一切都不一样了,你不明白?”江央凝眉道。

    谢湖仿佛没有懂,或者是不想动,继续语气平和地说:“哪里不一样了,这里就是您长大的地方,琉璃泉殿不够好吗,还是卑臣还不够体贴啊。”

    “放我走。”

    陆危这次扬起了头,温和又无比残忍地说:“他们不会相信你的,殿下,你回不去了。”

    人人都知道,江央公主是谢湖唯一的妻子,备受敬重和宠信,这样的她再次回去,那是不可再被信任的。

    他们不会相信,一个看起来过于温柔的女子。

    就像他们看不起,一个去了势的太监。

    江央公主:“不,宜章会信我。”

    “他已经将要是新的国主了,公主,他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兄弟了。”

    “他们已经抛弃你了,你只有我了。”

    “留在这里不好吗,还是说,殿下已经不喜欢我了?”

    陆危很快就掩下了眼底的愠色:“殿下,您若是另嫁他人,对于今日的卑臣来说,断然做不到置之不理。”

    陆危固然对她极好,可是,就是这样太计较后果的的好,他会设想的很长远。

    他会觉得,他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不能陪伴她走过许多年,他有太多的忧虑重重。

    江央公主身体羸弱,根本无法逃出皇宫,她自始至终都逃不出去,也没有想过出去。

    陆危霍然提高了声音:“陆危为殿下而生,亦为殿下而死。”

    这个人,怎么可能是曾经与她耳鬓厮磨、缱绻缠绵的陆危呢,

    “可你如今是谢湖了。”

    陆危蹭了蹭她的手腕,说:“谢湖是谢湖,在殿下面前,卑臣永远都是陆危。”

    江央公主绷紧了手腕,撤了出来:“你送本宫回去,我不会随你离开的。”

    谢湖只是不断的想起,曾经那个清贵又淡漠的公主殿下,她像是一块冰冷的玉璧。

    然而,当你触摸到她,发现她的本质,是如此的柔软与温柔。

    那种丝丝缕缕的痛苦,绵绵不绝的,令谢湖不得安生。

    他可不能失去殿下呀。

    否则,这人间真是难熬。

    他不会像谢淮真那样没用,只能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拱手让人。

    他可以彻底抹杀陆危的存在。

    可是,为了他的殿下,他必须要保留这一面。

    江央看着这个人,无论他是谁,他都已经将他仅有的良知,寄托在她的身上,真可怕啊!

    谢湖觉得累了,他却不敢放松懈怠。

    江央公主垂下眼睑,一语双关道:“累了就歇息吧!”

    “卑臣害怕。”谢湖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语声温柔,眼睑低垂。

    江央公主平静地问:“怕什么?”

    “怕殿下割掉我的首级,回到下虞去。”谢湖虚弱平淡的口吻,像是在说一桩很平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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