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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有么?”
波塞冬低头看火,安菲特里忒偏头,看向远处葱郁的树林。
飞鸟掠过,树林里也不平静。
不消多时,一股清香弥漫开来。
波塞冬耸耸鼻子,眼睛亮了:“好香啊!”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吃到清蒸螃蟹了,此时闻着淡淡的蟹香味,只觉得口水疯狂分泌,忍不住“咕咚”咽一口口水,伸手去取蒸笼屉子。
他做足了准备,怕蒸少了蟹不够吃,足足码了八个屉子。此时要取最下面一个,不得不请安菲特里忒帮忙端一下上面的。
安菲特里忒端起屉子,那蟹香更加霸道了,直往他的鼻子里钻。他嗅了嗅,那香味确实勾人食欲,和他平时吃的那些食物不太一样,他也有几分期待了。
波塞冬取了一屉放好,便让安菲特里忒把其他几屉放回去继续蒸。他耐着性子往锅里添了些水,再回头看屉子里蒸得壳子通红的螃蟹,终于按捺不住,抓起一只,冲安菲特里忒说:“安,我先给你做示范!”
安菲特里忒只当他是孩子脾气犯了,急着尝新鲜,配合道:“好。”
越是相处,他越是发现冬实在真实可爱,在他面前从不掩饰自己。
和冬相处,他感觉自己也变纯粹了。
波塞冬取出来那一屉都是母蟹,此时母蟹已经成熟,正是好吃的时候。他取出一只,那蟹壳还有些烫手。他“嘶”了一声,将螃蟹放两只手上来回抛了几遍,等到蟹壳没那么烫了,才开始掰蟹脐,掀蟹盖,去蟹胃。
蟹胃一去,蟹盖上大块的蟹黄便露了出来。那橙红色的蟹黄十分诱人,犹如凝脂,香气扑鼻。波塞冬沾着调料吃了蟹黄,又给安菲特里忒示范了蟹身,然后是蟹腿。
波塞冬吃完一条蟹腿,可算勉强解了馋。他看看还在认真跟他“学习”的安菲特里忒,只觉得格外不好意思,赶紧另掰一条蟹腿,剪掉两端,蘸上蘸料往安菲特里忒的嘴里塞。
“安,你也尝尝!”
波塞冬的动作来得太快,完全是心血来潮。安菲特里忒没预料到,被他一塞,下意识张嘴去吮。他嘴唇微张,吮住了鲜香软嫩的蟹肉,也轻轻碰到了波塞冬的手指。
蟹肉软软的,香香的,甜甜的。
波塞冬的手指也是。
安菲特里忒愣了愣,在波塞冬的手指离开时,他看到了他指尖的濡湿。
安菲特里忒的目光开始闪烁,像阳光下的湖面,被微风搅碎了粼粼波光。可恨波塞冬一无所觉,他又掰了一条蟹腿,沾了酱汁美美地吃了起来。
灰蓝色的眼眸里多了一丝羞恼。
波塞冬的亲昵让他无措,亲昵后的若无其事更让他气闷。
安菲特里忒想说些什么吸引波塞冬的注意,好让他别光顾着吃。还没开口,就见波塞冬吃了蟹肉,丢了蟹腿,吮……吮起了手指!
“你,你,你做什么——!”
修长的指尖被波塞冬含在嘴里,指甲上沾了油光,在太阳底下晶晶亮。那是刚刚才碰过他嘴唇的手指,安菲特里忒只要想到这一点就浑身不自在。
波塞冬却不解其意,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我做了什么?”
他从没在安菲特里忒的脸上看到太大的情绪变化,现在也是一样。
只见安菲特里忒敛眉垂眸,完美的侧脸仿若冰雪堆砌,不似真人,唯有那羽扇般浓密的长睫毛一颤一颤,证明着他并未停止思考。
如果不是波塞冬离他近,确信自己听到他发出了声音,他会以为自己刚刚听见的那句略显惊慌的话是他的错觉。
可是,波塞冬环顾四周。连绵的沙滩上并没有任何异状,天蓝蓝,海平平,一切都是平静安宁的模样,又有什么能够让安惊慌的呢?
等不到安菲特里忒的回答,波塞冬又问他一遍。他实在想象不到是什么让安崩了人设,他不是厌世花美男么?怎么刚刚一开口,倒像只炸毛的波斯猫。
安菲特里忒的情绪已经平复,他的睫毛不再狂颤。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些闷闷的:“没什么。”
波塞冬自然是不信的,但他也问不出什么,只能作罢。又招呼安菲特里忒吃螃蟹,想借助食物的力量,让他开心一点。
安菲特里忒刚刚被波塞冬拨乱了心弦,没什么心思享受美食。奈何螃蟹的味道太鲜美,波塞冬给他递了一只,他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去。
盛情难却。
他要是不吃,冬会失望的。
安菲特里忒这样告诉自己。
他和波塞冬分吃螃蟹,一屉的母蟹哪里够吃?要不是吃螃蟹的动作有些繁琐,怕是三两分钟便把一屉子的蟹下了肚。
吃螃蟹的时候应该配点黄酒,螃蟹寒凉,黄酒可以暖身子。然而波塞冬不精此道,不知道该怎么酿造黄酒,只能拿现成的葡萄酒凑数。
他给安菲特里忒倒了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他没有劝酒的习惯,只让安菲特里忒自己喝,又继续剥蟹,吃蟹。
蒸笼的屉子越来越少,波塞冬仍不知餍足。他又取了一屉,没等螃蟹放凉,就伸手去拿,被烫了个正着。
“好烫!”
他下意识伸手一抛,把螃蟹抛了出去,砸在了细软的沙地上,砸出个深坑来。
螃蟹沾了那么多沙子,不能再吃了。波塞冬叹气,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唉,浪费了一只。”
安菲特里忒见状,心里还残存的一点郁气都被抛诸脑后。他伸手,取了一只蟹来,掰蟹脐,去蟹胃,取蟹膏,剪开蟹腿蟹钳,一套下来,晶莹的蟹膏和软嫩的蟹肉堆满了波塞冬的碟子。
“吃吧。”
安菲特里忒示意。
见波塞冬仍旧没有动作,他又取了一只,继续剥:“我吃得有些多,先歇一歇,给你剥两只蟹。”
说话间,他掀起眼帘,看了波塞冬一眼,复又低头。说不出是骄傲还是其他:“我不怕烫。”
第19章 挖坑自埋
吃饱喝足,波塞冬带着一点醉意,躺在沙滩上懒洋洋不肯起来。
安菲特里忒起初想要拉他,反而被他拉住手,邀他一起躺下。安菲特里忒不肯,波塞冬又提要求,要他给自己吹排箫。
波塞冬只是喝得微醺,却比平时要难缠许多,像个执着要糖的孩子。安菲特里忒拿他没有办法,取出排箫,开始吹奏。
驾驶着太阳战车的赫利俄斯一路向西,阳光变得更加温柔。风也温柔,箫声也温柔,那片替他遮挡斑驳阳光的阴影也很温柔。
波塞冬就在这温柔的守护中渐渐睡了过去,睡梦中,仍有动人的乐声。
……
烈金马车在海面上狂奔,掀起滔天巨浪。呼啸的风刮在他的耳畔,刮得他长发乱飞,衣袍大敞。他欣赏着由他主宰的偌大海域,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成百只海豚跟随在他的马车后面,形成浩浩荡荡的声势,寻常的海洋生物根本不敢靠近,怕挡了海皇殿下的路。
海面上极其嘈杂,又极其安静。嘈杂得满是浪声,又安静得只有浪声。在哗啦啦的浪声中,波塞冬隐约听到了从海里传出的动人的乐声。
那乐声婉转悠扬,吸引了波塞冬的注意。他调转马头,驰向海里,惊起无数鱼虾。
海水幽蓝,珊瑚的彩光编织出童话般的仙境。波塞冬看见几个海仙女在珊瑚礁上唱歌跳舞,她们有的拨弄里拉琴,有的吹奏排箫,有的唱歌,还有几个踏着音乐跳起优美的舞蹈。
波塞冬见惯了各色美人,但也不得不承认珊瑚礁上的海仙女个个容貌出色。然而他的目光逡巡一周,落在人群中央那个拍着手掌,跟着节拍轻曼舞动的海仙女的身上,却再也挪不开了。
那位海仙女有着一头深蓝色的长卷发,像水里飘荡的海草,缠绕在波塞冬的心上。他望着她略显冷淡的面容,她的五官那样精致,没有哪一处不长在他的心坎上,然而最出众的还是她的气质,如冰如霜,又难掩少女的俏丽,美得极富矛盾感。
波塞冬难以抑制心头的火烫,那一刻,他被执掌婚姻的赫拉点醒,他发现自己陷入了爱河,他疯狂地爱上了那名海仙女。他要她做他的海后,要她今后为他化去冰霜,绽放她惊心动魄的美。
波塞冬勒住烈金马车,他从车上一跃而下,落在一只海豚的背脊上,然后朝着一众海仙女的方向俯冲而去,冲乱了她们的歌舞,一把搂住撩乱他心弦的海仙女,将人抱在怀里。
少女的馨香抱了满怀,他像个毛头小子似的,表现出狂浪的一面。他凑近她,细嗅她发间的香味,赞叹道:“我不知名的爱人,你取走了我的心魂,我要你做我的海后,与我共享美好的神生!”
蓝发的海仙女显然是不愿意的,她在他的怀里拼命挣扎,只换得他越搂越紧。她的姐妹们避开了波塞冬卷来的大浪,纷纷追了上来,梦醒时分,波塞冬听见她们齐呼出一个名字。
“不——!安菲特里忒!”
波塞冬从梦中惊醒,他腾地坐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安菲特里忒的影子从他的脸上挪开,他问他:“怎么了?”
波塞冬抹了把脸,声音有些许喑哑:“我……做了个梦。”他的嗓子痒痒的,好像还陷在梦的世界里,难以自拔。
安菲特里忒看他在脸上抹了点细沙,掏出怀里的手帕:“擦擦。”
“谢谢。”
波塞冬接过手帕,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他看上去还有些狼狈,安菲特里忒好奇地问他:“你梦见了什么?”
波塞冬难得清晰的记得那个梦境,但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嗯,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反正……挺奇妙的。”
可不是么?梦见色|魔海皇的事情,对他来说真挺奇妙的。自从他接管这具神体以来,他从来没有以原身的角度做过梦,这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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