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杯酒 情话(3/8)

    蒋新民找了新的房子,一房一厅带厨卫,离陈萧雨上班的地方坐车只要十分钟。两人搬去出租房的那一天,结束后在超市里买要添置的东西,锅啊碗啊拖把啊洁厕液……出来的时候两大袋,沉甸甸。蒋新民把陈萧雨手里的那袋抢过来,提在手里,凑陈萧雨耳边嘿嘿地笑:“媳妇儿。”

    陈萧雨撕了冰棍纸,粗鲁地将半截冰棍一把塞进了蒋新民嘴里:“别他妈乱说。”

    “这怎么乱说了,咱俩都同居了,你不是我媳妇儿谁是我媳妇。”蒋新民耍无赖,晃荡着两大袋东西围着陈萧雨前前后后地转,宣誓了主权:“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人儿,就得给我做媳妇儿。”

    “嘿,媳妇儿。”

    陈萧雨烦他烦地要死,一路踢他小腿捶他后背,耳朵根,却红了。

    自此,两个人终于正正式式地同居。

    房子离陈萧雨单位近,一下班,坐车到家,在楼下的菜市场买好菜,然后回家做饭、炒菜,等蒋新民回来了一起吃。

    谁也不是一开始就会柴米油盐酱醋茶,还不是被生活追着赶着,一点点学的,至少陈萧雨,就是。

    起先只会煎简单的鸡蛋,再然后会蛋炒饭,然后试着炒青菜、炒猪肉、炒鸭肉、煲汤、做蛋糕……

    刚住一块时蒋新民高高瘦瘦,到了年底,有次路过药店上秤一称,竟然长了十多斤,终于又回到了那个有父母疼爱照顾时的模样,高高壮壮,健康阳光。

    蒋新民站在穿衣镜前,撩起衣服看微微有点凸起的小肚,心想,成了家的男人会发福,这话可一点都没错。

    回头看陈萧雨正在阳台上收晾干的衣服,真觉得,自己已然成了家。

    二十六岁,蒋新民从公司里辞了职,和几个大学朋友,凑钱开了个小工作室。

    要交资金的前一晚,两人把攒了几年的钱,全都取了出来,蒋新民特意跑柜台,跟人换了崭新的五块、十块、二十、五十,厚厚的一叠,放在陈萧雨的面前,愧疚地说:“媳妇儿,我欠你的。”

    陈萧雨坐在床上,数地很敷衍,满不在乎:“没事,以后赚的更多。”

    嗯,会更多。

    新公司,要操心的事真的很多,紧张又焦虑,早晨天刚亮,就睡不下跑去上班,好似只有做点什么,才会心安。晚上熬夜到很晚才回家,洗完澡出来,陈萧雨已经给热好了饭菜,蒋新民饿过了头,只扒了两口白饭,就放下了碗筷,身子往床上一躺,呼噜立马响了起来。

    真累,累地忘记了他的生日,累地在家的时候只想睡觉,累地,都来不及给一个拥抱。

    但蒋新民的衬衫总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皱褶的,带点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清香,脚下的皮鞋也总是一层不染的,体面又风度。

    后来,慢慢开始有了业务,慢慢有了应酬。

    新公司到的第一笔帐,蒋新民醉醺醺地回了家,被陈萧雨拳脚打踢拖进了浴室,莲蓬头下,赤红的一张脸,傻傻地笑,喃喃胡话:“小雨,咱们不要过苦日子了。小雨……嗝……跟着我,受苦了……”

    陈萧雨踮脚给他冲洗头上的泡沫,身上干净的睡衣被水珠溅湿,索性脱了衣服,赤身和蒋新民前胸贴着后背,给身前这个醉鬼擦澡又搓背,听那人嘴里的胡话,不轻不重地在蒋新民的腰上掐了一下,现出一点红痕,心疼骂一句:“白痴。”

    苦日子,似乎真如蒋新民所说,到了头。

    二十七岁,买了车,提到车的当晚,载着陈萧雨在马路上绕啊绕,最后不知到了哪,停在公园马路边,睡到了天亮。

    二十八岁,贷款买了房,依然小小的,两室一厅,一间是卧室,一间是书房。

    看房的时候,蒋新民拉着陈萧雨的手,带着歉意:“暂时只能买这么大的,等有钱了,咱再换。”

    陈萧雨在屋里到处转,已经在心里筹划着如何装修什么时候搬过来住,听了蒋新民的话,回头瞪一眼:“就咱俩,要多大地啊,我觉得正合适。”

    三十岁,还清了房贷,换了小车,银行卡里的钱越来越多,在一起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陈萧雨准点上下班,早晨还在床上,蒋新民已经洗漱完毕,睡眼惺忪下床要去准备早餐,被蒋新民轻轻一推又倒回了床上:“还早,再睡会。”

    “不吃早餐吗?”陈萧雨打了个哈欠,看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才六点过十。

    “我在路上买点吃,你睡会。”

    蒋新民抚他睡乱了的头发,低头要去吻他。

    陈萧雨一偏头,本来要落在唇上的吻,堪堪磕在了嘴角,把被子拉起来盖住了半张脸,闷闷地说:“还没刷牙呢。”

    “那晚上补上。”蒋新民把陈萧雨从被窝里挖出来,额头蹭了蹭他的鼻子,“我走啦。”

    “嗯。”陈萧雨闭上眼,挪到蒋新民的枕头上,又浅睡了过去。

    下午六点下班,陈萧雨从公司里出来,给蒋新民发消息: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蒋新民:九点多吧,还不确定。有事吗,媳妇儿?

    陈萧雨:那我去市场买菜回家做吧,等你回来。

    蒋新民:那我尽量早点回来,爱你,(*  ̄3)(ε ̄ *)

    陈萧雨看着后面那个“么么”图案,想象着蒋新民一本正经地坐在会议室里一边听报告一边和他发短信,眼睛眯了起来。

    晚上九点,锅里炖的大骨汤已经现出醇厚浓郁的乳白汤汁,转小火慢慢地炖,米饭保温着,陈萧雨给蒋新民打电话:“出公司了没?”

    “啊?小雨——”

    电话里,蒋新民那边吵吵嚷嚷,隐约听见推杯换盏的声音,陈萧雨皱起眉:“在吃饭?”

    “啊……”蒋新民心虚,拿着手机出了包厢,找了个僻静处给陈萧雨解释:“本来是可以早点回来的,谁知XX公司那边的采购经理临时打电话过来约吃饭,最近有个项目正找他们合作,所以……”

    “行,我知道了,那你忙去吧,少喝点酒。”

    蒋新民其实已经喝了不少,胃有点难受,待会回了包厢里头,少不了还要一通喝。人在江湖,总有些事是身不由己。他把头抵在墙壁上,听着电话那端陈萧雨令人心安的声音,突然有点脆弱:“宝儿——”

    他喊了一声,眼睛通红,声音开始哽咽,说不出话。

    宝儿,有点累,想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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