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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也只是逗逗我，然后便续了下去：“我与玉城……算是相识于微末吧。”
这不是一个很复杂的故事。
在母亲故去后，初尝修炼的源封雪很快就凭着与生俱来的天赋与强悍的悟性，获得了源礼时的重视。
源礼时惊喜地发现，这个他之前从没关注过的长子，有可能是源氏，甚至是整个修仙界近百年来最有希望羽化登仙的人了。
毫无疑问地，他立刻就将源封雪定为下一任家主。
而就在他宣布这个消息后不久，玉氏几乎是后脚跟着就找上了门来。
他们主动向源氏提出，要用自家的嫡公子，也就是当时已经失了双亲的玉城，与这位源氏下一任家主，联姻。
这在当时真的是一桩极为体面的“婚事”。
于修真界而言，男子之间合籍与凡人之间的嫁娶有所不同。虽说两个人合籍了，但完全不会像凡间那般要求另一方附属于自己，而更像是一种平等搭伙的感觉。毕竟都是修仙之人，追求的又不是俗世幸福，而只是担心修仙之途漫漫，一个人太过孤寂罢了。
因此，虽说玉城被他叔父这样轻易就推出去“联姻”，旁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反而还会因为“联姻”的对象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而感到羡慕——毕竟对方的一句指点可能能顶自己苦苦修炼数十年呢。
如此说来，很多人还觉得这位玉氏家主可真是宅心仁厚，对自己的大侄子真是不错，这份为之“计长远”的心思可真是难得。
“可是阿厌，有一个秘密，我需要告诉你。”讲到这里，源封雪突然停了下来，严肃地低头看我。
我……我僵了一下。
其实你不用告诉我……真的……我啥都知道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他就开口道——
“我们一族有一个不成文的祖训。”
“所有家主，都得在修炼到一定瓶颈的时候，杀掉自己的伴侣，才得以继续进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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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麻了。
这时候我是不是该做个震惊的表情啥的……比如说双眼含泪哭着对他说“你想杀我吗”……要不就嘤嘤两声晕过去，装作冲击太大我实在受不住的样子……
我这边正琢磨着呢，那边源封雪已经不给我反应时间继续下去了。
“所以，玉城的叔父其实是探得了我们家的秘密，这才故意将玉城推出来，与我定亲。”
“他是想让玉城死在我的剑下。”
“我厌恶这种渡劫手段，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不肯答应与你合籍的原因。”
我曾经说过，玉城的父亲在世时是上一任家主，威望极高，后来玉伯父在一次带领族中小辈进某处秘境探险时遇难，为保护这群小辈而陨落了，很多人因此十分爱戴他，再加上当时玉城也是修真界的一颗新星，便有很多人提出想要让玉城接替其父的位置，然而因为当时玉城实在是年纪太小，这才作罢。
这在当时不是什么秘密，即便是上辈子没遇到玉城的时候，我也略知一二；与玉城奔逃后，他也大概说与我听过。
这些事情，重生过一次的我其实都知道，因此并不会感到惊讶，还不如纠结一下看我到底该摆个啥样的震惊脸比较合适呢……毕竟面对这等重磅密辛……咱也不能太淡定不是……
没想到，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淡定不能了。
“至于逃婚，其实也是我与玉城早就计划好的。”
“所谓的携美人私奔。”源封雪说着，笑了一下：“其实就是个幌子罢了。”
“那个美人其实是我们事先安排好的，为的就是让玉城在逃婚的时候掩护一二，让别人，尤其是他叔父，以为他是色令智昏才干出这种事来。”
清冷的青年罕见地耐心解释起来，似乎是怕我听不懂一般，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我心中一寒：“其实，他是在利用私奔，伺机寻找报仇的办法。”
我已经完全懵了。
等等……如果说玉城逃婚本就是一个安排好的计划的话……那我呢？
上一世，他在邀请我一起逃走的时候，会不会……也只是他……计划的一环呢？
而且……源封雪其实只需要放跑他就好了……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又像是在帮助他谋划什么的样子？
还有，报仇？报什么仇？玉城从来没有与我提过这件事啊？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怎么从不知道，他还有报仇的打算呢？
这让我想不明白的一桩桩一件件，在这一刻一股脑儿地向我冲来，我的脑子已经要完全转不动了。
我心中突然一片冰凉。
究竟……我都错过了什么？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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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突然一片冰凉。
究竟……我都错过了什么？
我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面上却还要不动声色地等着源封雪接下来的解释，只是声音微哑：“什么……复仇？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啊？”
源封雪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背：“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你不懂是正常的。”
“世人只道玉城的父亲是在秘境中意外遇险才陨落的，殊不知这一切都是玉城的叔父提前安排好的局罢了，就是为了能得到这家主之位。”
“这事是很久以后，一个蒙受玉伯父救命之恩的弟子偷偷告诉玉城的。”
“遇险之后，他总觉得事有蹊跷，后来暗中探查后发现果然有鬼，便等到玉城长大些后将事实告诉了他。”
啊。
竟然……还有这样一桩连我也不知道的往事。
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发展。
我脑子有些发木，只能呆呆趴在源封雪的胸口继续听下去。
“玉城的叔父对玉城一直十分戒备，总是刻意打压他，监视他。”
“这些年，玉城一直小心谨慎地隐藏自己，装作平庸的样子以麻痹他的叔父，同时寻找复仇的机会。”
“只是他的叔父对他虽放松了戒心，却也不曾太过放松对他的看管，再加上他势单力薄的，手中资源不足，便是贸然行动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而合籍大典，于他而言便是一个绝好的逃脱机会。”
“他是个有心的人。” 源封雪缓缓续道：“他隐忍多年，慢慢积攒自己的路子，终是探听到了我们一族的密辛，又试探出我不屑于这种伤害无辜之人的进阶手段，于是便与我摊了牌，要我帮一帮他。”
“我帮他策划了一场色令智昏的私奔戏码，以此削弱他叔父的猜忌——这等坏名声的丑事，他叔父只巴不得他多做几件，好毁了自己的形象，这样的话，即便不去刻意打压，从声誉上来看，他也无缘玉氏家主之位了。”
听到这里，我终于找回了些许神智，喃喃问道：“……可……可就算是……帮他……那你……你也只需要放走他便好了……为什么……为什么也参与进……这复仇的事里来了呢……”
俊美的青年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摸了摸我的头发：“小傻子，我当然不是白帮他这个忙的。”
“你可知，我为何要带你来楚洲找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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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复仇，仅仅是逃走又怎么够？”
源封雪不紧不慢地抚着我的背：“阿厌可知道，楚洲最盛产什么？”
楚洲盛产什么？连三岁小儿都知道——美人，巫术，与蛊毒。
“对，蛊毒。”源封雪肯定了我的回答：“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寻天下最阴毒的蛊。”
“寻到这蛊毒，再用到他那叔父身上，以此报仇。”
啊。
都说到这里了。
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我呆呆看着源封雪一开一合的嘴唇，心里已经将这一切捋了个七七八八了。
曾经我以为，玉城与我私奔，是为了过那自由而烟火气的日子的。
曾经我以为，玉城后来被捉回玉家，是因为他势单力薄，再加上我这个一无是处拖油瓶，被连累所致。
曾经的我还以为，玉城在我们被行迹被追兵发现之初就将我迷晕，送进布满隐匿与迷宫阵法的梅花坞里，而自己却悄悄离去，是为了独身吸引那些追兵的注意，保护我不受伤害。
哈。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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