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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样我便有了立身之本，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源封雪云淡风轻地开着玩笑，说着什么自己可不想当鳏夫，这是摆明了已有死志。
倘若到了那一天，我可要好好什么？
好好守寡？
好好活着？
你们都是一个样。
为了我好，所以不顾我的意愿，默默安排好了一切。
原来从头到尾，我都是孤家寡人。
我那素未谋面的娘亲为了我那散修的爹，弃我而去，将我独自丢在云氏。
玉城为了复仇，亦在安排好一切后，油灯枯尽，死在我的面前。
源封雪不愿用腌臢的法子修成大道，亦不愿伤我，于是暗下死志。
我不是不承情，亦不是不感激。
我只是感到悲伤。
到头来，我究竟只能孑然一身。
漫漫红尘外，飘飘天地间。
有无数修仙之辈想要过这种无拘无束，没有羁绊，没有来所，亦没有居处的潇洒日子。
但那不是我。
第71章
144
由于我无心游玩的缘故，一行人便没再耽搁，几天后就踏上了回程的路。
还是那座熟悉的墨玉飞舟，只是与来时相比，舟上多了一个故人。
玉城是随我们一道回去的。
因为离源氏的地界还远，加之这次随源封雪出来的都是可以信任的心腹，玉城也不需要现在就演出一副被捉逃犯的模样来，因而行动还是很自由的。
在舟上再度相见的那天，他虽面色苍白，嘴唇青紫依旧，但好在没有加重得很明显，不仔细看的话与正常人的区别也不是很大。
这让我舒了一口气。
按时间线以及上辈子最后所看到的情况来看，我想，他应该是在催动蛊虫后才迅速衰败下去的。
纵然他是主动赴死，我也不想再次感受他在我面前形如槁木而我却束手无策的感觉了。
这种感觉太糟糕，我想能拖一时就拖一时。
舟上的时光总是平静的——起码去楚州的路上是这样的。
我本想安心享受这段来之不易的平静，在舟上喝喝茶看看景——这几天受到的冲击太多，我是真的不想再听到点什么劲爆消息然后怀疑人生了。
可是天不遂人愿。
这才刚出发没两天呢，麻烦就又找上我了。
说麻烦……可能也不太恰当。
我本想着，不论是重生之前还是重生之后，自己也算与玉城恩怨相抵了，从此以后应当也算是两不相欠，不如就形同陌路好了。
没想到，就在我蹲在船尾摸云玩的时候，他就这么悄没声息地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好久不见。”
他冲我微微一笑。
“你……过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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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的好吗？”
……这话问的过于古怪，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严格来说，我与玉城此时应是一点关系也无的。
若说他之前还勉强与我算是“情敌”，时不时会来找我个茬，如今就连这点关系也断了。
我仰着个脑袋，傻不拉叽地看着他。
所以……现在这是哪一出？
许是我的表情过于茫然，面前的人慢慢收了笑意，眼中盛满了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看着我，慢慢蹲下//身来。
之前他站在高处，而我蹲在地上，倒没让我察觉出怪异之处，如今他同样伏**来，与我一个高度后，我才发现……这距离貌似是近得有些不正常了。
起码对于目前我们这种不尴不尬的关系来讲，过于亲密了。
他的眼神专注到异常，异常到我马上就想站起身来跑开，没想到还没起身，就被对面的人拉住了。
这下我是真的觉得他反常了。
“……你在做什么？”我有些警惕地看他。
看到我如此反应，玉城的眼中划过了一丝痛色。
“……阿厌。”他突然开口唤我道：“阿厌。”
阿厌，这虽不是什么特殊的称呼，可这世上也只有那两个与我足够亲近的人会这么唤我。
一个是与我结契后的源封雪，另一个……就是上辈子的玉城。
宛如一道惊雷劈下。
我脑中一片空白。
我想，也许是我猜错了。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不可思议之事，老天爷让两个人都重活一世。
当真是异想天开。
我拼着为数不多的理智，面上试图做出一副冷静的模样，实际上却是满脑子混沌地强笑道：“玉公子怎的，突然来与我玩笑……”
话音未落，我就被人困在了舟壁之间。
玉城罕见地露出一副近似于痛苦的表情。
这种表情……便是上辈子他最终形销骨立之时也没有过的。
“阿厌……”他的语气近乎哀求了。
“我知道你记得的。”他紧紧抓着我的肩膀。
“不要像对一个陌生人那样对我，好吗？”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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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像对一个陌生人那样对我，好吗？”
我维持着起身的姿势，僵硬地看着面前的人。
过了半晌，我才像梦游一样，试探着开口：“……是……是……”
我是想说，是阿城吗？
你，也像我一样，重新来过了吗？
可我“是”了半天，嘴唇疯狂颤抖着，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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