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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
这句话就像是什么开关——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原本还神情癫狂的玉城突然就冷静了下来，只专注地看向那劫雷劈下的方向。
他是如此专注，专注到让人胆战。
——这平静给我带来了更大的不安。
因为我清楚地感受到，这平静的表皮下包裹着更加疯狂的东西——那是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甚至是同归于尽的怒与恨。
直觉让我下意识地就想拖住他——抱住也好啊色诱也好啊……总之什么都好，一股强烈的信念与使命感在告诉我：拖出他。
——不然会出大乱子。
我连忙抱住玉城的手，语无伦次地试图唤回他的注意力：“……阿城……你在看什么……你看看我啊，你快看看我……你还没有跟我解释清楚，什么碎片啊元魂啊的……我听不懂啊……你知道我笨，你再给我解释解释……好不好？”
雷劫依然在一道接着一道地劈下，虽然速度没有很快，但威力却一道比一道大，简直有排山倒海之势。
玉城就这样直直地盯着雷云的方向，目不转睛地看着，似乎是在算着什么。
在轰然的雷鸣声中，我急切地想要吸引他的目光，甚至想要手动把他的头给拨回来：“——阿城——阿城——”
可能是我急切的呼唤终于引回了玉城的注意力，在数不清是第几道惊雷落下后，他突然如梦方醒似地回过了头，神色平静，嘴角甚至还含着一丝笑。
无端地，我愣是从他这堪称祥和的表情中看出了浓浓的……决然？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玉城突然轻飘地拂了拂衣袖，就这样轻易地扫去了我抓着他的手。
“阿厌……倘若这一遭之后我还有幸活着，我定会回来寻你。”
“若是不能——”
“那我只愿，这一世，你能与他携手相伴，白首相依。”
他说完，便像一只出尘的鹤一般，凌空而跃，流星一般，乘着飞剑向那雷劫而去。
只留给我一个翩然的背影。
就像我永远也抓不住的，一个飘渺的梦。
159
“你……你们家公子呢！！！”
“源封雪，源封雪在哪里？？？”
我火急火燎地冲进船舱，绕了一圈却没看到源封雪的身影，我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可我还是抱有最后一丝希望，于是抓着最近的侍从就开始问。
“快回答我！！！！”
我简直要疯狂了。
玉城就这么当着我的面，毫无预兆地御剑而去，我本能地想跳舟去追，一摸身上的储物袋才发现，我根本没带飞剑。
其实就算我带了也没用……因为以我的三脚猫功夫，御剑飞行根本追不上他。
——要阻止他们两个。
我满脑子就只有这一个念头了。
在看到那威力不同寻常的阵阵雷霆时，我的大脑就是“嗡”的一声，一个猜测隐隐浮上了我的心头……可我却本能地不愿意去细想，总想着要眼见才能为实。
我浑身都在发抖。
果然，那侍从回我道——
“回公子。”
“我们家大公子三刻前就离开这白玉舟了，说是有事要办，去去就回，因为不是什么大事，还特意吩咐我们不用告诉您，省的您挂心。”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惊雷，从密布的乌云中霹雳而下，以千军万马之势，直向远处的山巅而去。
——完了。
我脸色惨白地趔趄两步，只觉得天旋地转。
——究竟……究竟还是免不了……
我强逼着自己稳住心神，转身冲着侍从厉声道：“调转舟首，朝着雷霆落下的方向，全速前进！！！”
“快去！！！！！！！！”我几乎是在嘶吼了。
那侍从明显是被我给吓到了，手足无措道：“可……可……这……危险啊云公子……”
我已经快急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你若害怕，那便把你飞剑给我——”
恰在此时，于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中，一阵飘渺的钟声裹挟其中，自遥远的天际传来。
钟声古朴沉着，似是一声声悠长的佛号。
自雷劫初始就在我心中不断想要冲出来的某种东西，在这一刻，终于成功破土而出了。
一瞬间，我灵台清明，耳目一新。
……………
手起袖落。
侍从摸着空荡荡的腰间，呆住了，下一秒才反应过来，急忙想要伸手去拦：“云……云公子——”
可一切都已经迟了。
一个青衫身影已如流星般，踩着飞剑疾行而去。
第79章
160
高山之巅。
山顶的一片空地上，此时粗略地摆着一个雷劫大阵，金色的星芒图案以阵心为基准，向外层层铺排开来，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远远地，人们只能看到劫雷轰然而下，以排山倒海之势，狂暴地砸向这大阵。
只不过，这大阵中央的上空，似乎并不像一般的大阵那样平静，从远处看去，只能看到有两股灵力在相搏相斥，导致阵心处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当我御剑飞到近处时，这才看清，有两个人正在那刺眼的灵力光芒中持剑缠斗着。
——是玉城和源封雪。
此时此刻，他们两个已然都像是卸了镣铐的凶兽，一改平日里的端严公子形象，手里具是毙命的招数，眼睛里也都是赤裸裸的嗜血之情，以及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凶残。
只是玉城究竟还是落了下乘，他虽也曾是人人赞誉的天才，但终究还是不若源封雪的逆天。
天雷劈到他们的身上，两个人的体表具出现了淋漓的血痕，可他们就像毫无所觉一般，具是杀红了眼，失去了理智的状态。
看清他们的表情，我不由得呼吸一窒。
这二人，已是疯魔了！！
我只看了他们一眼，便无暇再多想什么了。
因为，在我赶到近前的那一刻，源封雪的剑尖已然冲向了玉城的喉头，剑势迅疾，已然再无改向的可能。
而另一边，玉城也似杀红了眼一般，面对如此杀招，竟是一点闪避的意思也没有，与此同时，他的手臂，也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爆破衣袖，化成毒蝎尾钩似的妖异之态，直直冲向源封雪的腰腹。
——这两人，竟是具存了同归于尽也要让对方身死道消的决绝之志！！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我浑身上下都凉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已经什么都来不及思考了，只下意识地暴喝一声：“住手—————”
………
当源氏的侍从无可奈何地调转白玉舟，跟着那位云氏小公子，也就是他们的少主的道侣身后，一路追来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一个被灵剑贯穿的青色身影，正缓缓于空中坠落。
山风带起了他的衣角，卷出飘渺的纹浪。
破碎的灵力自空中化作点点萤火，星子似的散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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