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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看了。”她挣扎要下去,闻人湙总算作罢。
等街上的花灯亮起,人也更多了。
四处都在贩花,空气中混着一股子甜香气。
时不时有人看向他们,甚至有姑娘家看到闻人湙的时候,神情竟也几分惋惜。
她说想要去看选花神,闻人湙便应了,走到路上却停下脚步,忽然问她:“想要花吗?”
容莺这才发觉,来往的路上男男女女,手中几乎都有花,有人手中的花多到拿不下。
头顶的彩灯顺着凉风晃晃悠悠,落下的光影也随之变幻。闻人湙的白袍像是万花丛中的一抹月光,冷而孤僻,却独独停在了她身侧。
她思索间,突然有一个戴着面具的小孩撞到了她。
容莺看到前方有卖面具的摊贩,突然想到了什么,和闻人湙说了两句就朝前走,却被他猝不及防拽了回去。
“你要去哪儿?”闻人湙拉得很近,像是生怕她不见了似的。
容莺指了指挂着面具的摊子,他目光中的警惕似乎消融了下去,说道:“我随你同去。”
发现闻人湙看她看得紧,容莺不禁后悔路上话太少,显得思绪重重,兴许让他怀疑了。便主动贴近了些,说道:“我想要海棠。”
面具摊贩旁就有提着篮子卖花的,容莺在挑面具的时候,闻人湙取了一枝海棠。她拿着一个青面鬼的面具回身,正好见到一个女子面带羞涩地站在闻人湙面前,要将手中的花枝递给他。
闻人湙似乎说了什么,对方随即一脸失落地转身。
“挑好了?”他问道。
容莺点点头,又说:“她为什么要把花枝递给你?”
卖花的妇人听到了,不等闻人湙回答,就笑呵呵地解释:“姑娘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不懂这民间的旧俗。花朝当日接了姑娘的花,就是能让花神保佑你们姻缘美满。”
容莺随即看向闻人湙,他面色不变,手指正把玩着那枝海棠。
她虽不懂这些,却也明白闻人湙肯定心里清楚。
“你不是不信鬼神吗?”
“有些事可以例外。”
闻人湙说完,将花枝递给她。
容莺接过花,就像拿了一个荡手山芋,时不时想着丢掉算了。这种自己买了花给她,再要她送还的事简直无趣,她不想要什么花神保佑,更不可能和闻人湙有什么美满姻缘。
前方的河岸边站满了人,想必已经开始选花神了。
容莺忧心容曦,脑子都是想着如何支开闻人湙,见到前方选花神的热闹,便想着凑上去,被闻人湙制住了。“此处人多,容易挤到你,换个地方看吧,我让人包了酒楼。”
不挤进去她就更没有机会脱身了!
容莺正慌乱,突然看到一家铺子里人头攒动,便故意多看了几眼,果不其然,片刻后闻人湙就问她:“想要吗?”
她面色为难道:“走得好累,还是算了吧。”
他似乎还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还是说:“别乱走,在此处等我。”
容莺立刻乖巧应了,又说:“买完糕点回来我就把花给你。”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好。”
她知道周围必定跟着暗卫,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放她离开,于是跟在几个姑娘身后凑去买糖人,仗着个子矮被人挡得严严实实,又低下头悄悄用金簪子去换身侧女子的桃粉的长衫。
听到金簪换衣服,女子的眼睛都亮了,生怕她反悔似的立刻脱下外衫。容莺接过就披到了身上,随后戴上面具佝偻着腰挤出去,头也不回地跟着一个男子走,装作是他的同伴。走到人稍微密集的地方,立刻提着裙角一路狂奔。
手上的海棠早被她随手丢弃,在人来人往中踩烂得不成样子。
容莺穿过街巷,一路上心跳得飞快,手心紧张地出了冷汗,总算到了临仙桥。此刻的临仙桥上站着许多年轻男女,正在看那船上的花魁。容莺摘了面具,走上桥四处观望有没有容恪的身影,却迟迟找不到,焦急到想哭出来,生怕一个回头就看到追来的闻人湙。
下一刻,一只手臂忽然伸出来揽住她,容莺的尖叫卡在嗓子里,被熟悉的嗓音堵住。
“阿莺。”
容莺眼眶突然一酸,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与担忧化为汹涌的泪水,怎么都忍不住,转头就扑进容恪的怀里抽泣。
容恪穿着伎人跳傩舞时的衣裳,来不及安慰她,戴上面具就拉着她走。
容莺任由他拉着自己穿过人群,只觉得一切就像一场梦般,不知是如今做了一场美梦,还是她的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想起容曦,她问道:“三哥,你接到三姐姐了吗?”
容恪答道:“容曦已被人截走,我们分五路避开追兵。城门那处已经安排好,商队的人要来来了通关文书,我们今夜必须离开长安。”
离开长安……
她听到这句,突然愣了神。
离开长安,一切就能结束,真的是结束吗?
第43章 恶鬼 “你有病”
长安城戒备森严, 只为提防花朝的这日出乱子。
因着长久以来都有趁着花朝日人多眼杂而作奸犯科的,约着私奔的男女也不少,为了花朝过后不会一窝蜂挤去官府报案, 京兆尹索性派了人来四处巡查。
容莺没有时间犹豫, 跟着容恪上了商队的马车,在马车中将贵重的珠钗去掉, 尽量显得朴素。
到城门处的时候正在盘查, 似乎是出了什么状况, 她不敢探头出去看, 生怕被人认出来。
今夜出城多少会引人注目, 尽管已有文书, 还是免不了要被询问。商队中有不少表演傩舞的伎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什么, 容恪坐在马车上驾马,没有要和他们凑到一起的意思。知道容莺心中不安, 小声出言安慰她:“不要怕,很快就好了。”
他说完不久, 又有一批人过来要巡查, 要看一看马车中都有什么人, 容莺只好俯身出去。
负责城门一带巡逻的官员借着昏黑的光线,看到她的面容,不禁有些疑惑,问道:“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容立刻焦虑起来,紧张地不由攥紧衣袖,磕磕巴巴地说:“应当是……是认错了吧……”
容恪和手底下的人对视一眼,已经纷纷握紧了藏在暗处的刀柄。
那官员正要再说些什么,听到一阵马蹄声, 便扭头看向来人,紧接着目光一凛,喊道:“梁侍郎怎么来了?”
容莺下意识看过去,见到了骑马而来的梁歇。
他穿着竹青色的长衫,背脊挺直着,坐在马上的身姿清瘦而俊逸,遥遥看去就与旁人气度不同,如秋风般冷肃。
“有公事在身,要出城一趟。”梁歇行礼后,随意扫了被拦住的人一眼,目光并未在容莺身上停留太久。
她知道梁歇一定看出来了。
容恪的手指已经顶在了刀鞘上,随时准备动手强闯。
守城的官员仍对容莺的身份怀疑,总觉得她面目熟悉,似乎在何处见过,便询问梁歇:“我见这女子好似在何处见过,梁侍郎可有同感?”
梁歇官职高,又是刑部的人,平日里走动比他定要多上不少。要是连梁歇都认不出来,那就可以放行了,总归梁歇都说没问题,出事也赖不到他身上。
容莺心里的弦紧绷着,看向梁歇的目光中甚至多了几分乞求。
她知道聆春对自己说的话有三分是假,因此才更加畏惧,梁歇与她并无情分,兴许还会当她是耻辱,哪里来得理由再帮她。
然而这些思绪并未持续太久,梁歇的回答来得很快,微凉的目光短暂地落在她脸上,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来,就好像真的只是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未曾见过。”
等待回答的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默默将刀剑按了回去。官员得了保证也不愿再管,吩咐人给他们放行,连同要出城的梁歇一起离开。
容莺坐在马车中,眼看着自己出了长安的城门,短短的距离却让她觉得格外漫长,就连紧绷的地神经都慢慢松懈了下来。
自有记忆起,她就在皇宫长大,后来出宫也是因为被方士说不详,父皇将她送到了珑山寺,孤零零的没人管。离开皇宫的次数都少得可怜,更何谈离开过长安。她不曾亲眼去看过母亲说过的江南,去看过三哥说过的塞北,如今她终于要离开这里,却是迫不得已,心中生不出一丝喜悦来。
闻人湙此刻应当已经发现她不见了,正四处让人搜寻她的踪迹吧。
容莺从小窗中探出身子,看着天上露出半轮的月亮,叹了口气,目光再一转,却是看到了月下的梁歇。
他一身青衫覆了层冷白的月光,如同青松上压着薄霜,颇有些清寂肃正的气度。
在这一刻,她竟突然觉得,如果长安没有失陷,能嫁与这样的人也是幸事。不过聆春说她与梁歇两情相悦,看来是当不得真,只是梁歇的确为人仗义,若放走她的事被闻人湙知道,兴许也会连累到他。
如此想着,她便钻出了马车,容恪怕她摔到,立刻扶着她,问道:“怎么不好好待着。”
他们要尽快离开,因此马上就要与梁歇拉开距离了,她总觉着有些人一别后此生都难相见,便朝他喊了一声。
“梁歇!”
梁歇握紧了缰绳,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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