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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崔照当然也知道,所以他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主动帮她,也不让人帮着阻拦。
通关的鱼符是聆春得来的,她自称是从闻人湙的书房中偷偷取来一枚,容莺并没有怀疑,总归此物要助她出城,如何得来日后再问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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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湙知道容莺心存芥蒂,却也依旧抱着希望,愿二人能和好如初。自从流落民间,他一路摸爬滚打,说是在炼狱中厮杀也不为过,即便他是恶鬼,如今也有些贪恋人世的温暖了。
天色将晚的时候,她和聆春一同从暗巷中牵了马,拿着鱼符出城。
东南的路上有重兵把控,虽然能到扬州,但其中艰险更甚,她不如先离开长安,等找到三哥会和后再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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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呼一口气,说道:“两日后便是婚期,未免太过仓促,我需要问过兄长才能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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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深宫的中的夜晚总是寂静到让人不安,就像这黑沉沉的夜色中蛰伏了一只猛兽般。
好在宫中的那阵子她不曾闲着,和萧成器一同学习了骑射,如今已经能熟练骑马了。
“送她走,无论是对你我,还是对殿下,都是一桩好事。”他顿了顿,“再说,这不是她哭着求来的吗?既然她自己都说了一切罪责都在她身上,我们便成全她。”
容莺顺利离开崔府,将婆子拉到无人的巷角,这才拜谢道:“方才恕我冒犯了,我这里有两锭金子,若急着用钱便拿回去,重新寻处家宅,剩余的应当够一户人家吃上三年了,还是莫要想着回府了,否则会替全家招来杀身之祸。”
她的头顶是明月,身后是不断远去的长安城。
他其实有很多事未曾与容莺说过,例如她名字的来源,还有他是如何历经坎坷,从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中挺过来的。奈何两人各揣心思,坦诚相待并不是件简单的事。
容莺姜汁涂在脸上,用铅粉涂抹眉梢,衣服里也塞了棉布撑出轮廓,让自己尽量像一个粗糙不起眼的婢女。聆春则同她一样,挎着一个大篮子,面色暗黄,没有半点贵气,混在下人中都不会被注意到。
闻人湙知道自己与她心中的喜欢的先生,差距实在不小,却也心存侥幸,望她能念在自己的好上,也能接受他真实的面目。
崔照沉声道:“九公主心有怨恨,留在殿下身边岂不是隐患,日后若想谋害殿下如何防得住?”
崔府小女崔云莺与闻人湙成婚,在这样动荡的时局中,实在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闻人湙身份特殊,到底是皇室遗孤,很可能今日的崔家小女,日后就能成为大周的皇后,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猜测,纷纷去问那崔家小女是什么人物,如何引得这姿容绝尘的帝师倾心,然而传来传去也没有个确切的答案。
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多烦忧。至此,闻人湙只是过去,她会找到自己的活法。
说到此处,他似乎又找到了借口。
容莺心中再担忧也无济于事,只能寄希望于崔家兄妹的野心。
婆子不识字,才来崔府做工不久,突然被人拿着刀威胁,说什么做什么 ,很快就带着容莺她们出去了。
而以往,闻人湙总习惯披着衣裳,坐在书案前看折子,时而去看一眼被撑起轮廓的被褥,想到其中正安心熟睡的容莺,他的心便会莫名宁静。
夜里府中仍十分热闹,崔清乐命人把兄长请到屋中,紧闭房门商议容莺的事。她并未将自己的意心思全部说出口,而是将容莺的话再修饰一番,更显得是容莺死活不肯嫁给闻人湙,她只是心生悲悯罢了。
容莺抓紧缰绳,发丝被风吹散随意飞舞。
在珑山寺初遇,她面露怯色,频频看他,暗自红了一张脸。
崔清乐有意调走了府中侍卫,暮色将至时,容莺便以婚事操劳为由早早睡下,不允许旁人来打扰。实则与聆春一同换上采买婢女的衣服,将匕首抵在府中婆子腰上,威胁着送她们出去。
没想到他自恃冷静决绝,却总在她的事上犹疑不定,想要与她说些体己话都迟迟不知如何下笔,也罢,等成婚后,二人自有数不尽的时间。
闻人湙有许多话想说,然而写下“卿卿如晤”四字后,手上的笔再没有落下,一直等到笔尖凝聚的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他缓缓回过神,反而自嘲一笑。
此刻提笔,他又下意识看去,目光落到空无一人的床榻,他微微一怔,随即捏了捏眉心,极轻地叹了口气。
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其实心中也没有多少底气,毕竟她还该去问过父兄的意见,若是他们不同意,此事也成不了。加上事发被闻人湙追究,她还没想好如何推脱干系,毕竟凭着一个容莺,是断不能逃离闻人湙的掌控。
她此话一半是故意说着吓这婆子,一半也是拿不准,不想拖累她性命,毕竟闻人湙要真算起账来,这带她出府的人必定第一个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崔照对这平白多出的妹妹可没什么好感,不心生厌恶就不错了,如今容莺主动要走,且愿意揽下罪责,他如何能放弃这样的机会。
吸取上一次被闻人湙亲自抓回去的教训,这一回容莺是累死了也不敢喘息,带着聆春马不蹄停朝着西北方向去了。
崔照在房中来回踱步,心里如有浪涛翻滚般起伏着。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事成后能让他们崔家飞黄腾达,事败也不过是回到从前,总归到了如今的地步,拼一把又算得了什么。
如今正值乱世,马匹最是珍贵,长安的每一匹马都做了登记,崔清乐帮她的前提,便是不允许这火烧到崔家身上,因此大多数事都要靠容莺自己解决。她不得不变卖了金钗翠钿,命聆春托了人从黑市买马,一波三折花了大价钱。
婆子心有余悸,不好当面发作,看她拿出金子脸色便缓和许多,忙道了谢拿着钱走了,的确被打消了回去告状的心思。
崔清乐言辞惋惜:“听闻九公主与那名为梁歇的侍郎早有盟约,二人情投意合,是被硬生生拆散的……”
按照规矩,新婚夫妇在成婚的三日前不能见面。闻人湙离了容莺,总是有几分不习惯,夜里伸手去揽,只摸到冰凉空荡的床侧,只好起身叹口气,将烛火点亮,兀自在书案前写起了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