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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莺听他这样说,总算隐约记起了点影子,当时她被送到珑山寺去,对长安城的一切都好奇,便下山去看看城中风景,还想给住在隔壁的闻人湙买些贵重的补药,以讨他欢心。哪知无心插柳的举动,日后竟能有如此多牵扯,当真是命运弄人。

    梁歇手上拿着一个沉甸甸的番瓜低眉思索,番瓜与他板正的表情十分不搭,以至于这幅场景看上去颇为古怪。

    梁娘子上次见到容莺时,梁歇面色发白,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鲜血染红了她大片衣襟。她听梁歇说起过,公主也算她的救命恩人,因此便不遗余力地照顾她。后来听说公主病逝,还兀自伤心了好一阵子,买了纸钱给她烧。梁歇只在旁边看着她烧纸抹眼泪,既不安慰也没有出言劝止。

    流氓因为容莺是才进城的生人,想趁她在城中举目无亲,利用她好心,将她在暗巷中打晕后送到勾栏里卖了。若不是梁歇在早市上遇见,恐怕她已经遭遇不测。

    梁歇听到脚步声, 起身朝她行了一礼。

    好一会儿了他才说:“叫莺娘可好?”

    容莺和梁歇对坐着,正在解释自己一路遇到的事,忽然有人闯入,她扭头看去,梁歇则在对方进门后便微微一颔首。

    “那随便取一个,要不你替我取一个名字?”

    梁歇出身庶民, 自幼过着清贫节俭的生活,能年纪轻轻做到泾州太守的位子实属不易。

    “名姓岂可随意,公主莫要说笑了。”梁歇板着脸,语气颇为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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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帮你。”她觉着梁歇和从前见过的士族子弟完全不同,兴许是因为贫苦出身,便能切身体会民生之艰。

    对于容莺死而复生的这件事,梁娘子很快就接受了,甚至也不过问太多。

    “是很久以前的事。”

    容莺亲自去道谢,顺带想问问梁娘子说的救命之恩。

    第60章 秋风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民间多称女儿家为娘子,既不算过分亲密,也不显得生疏,正得体的称呼。

    “阿姐。”

    太阳从云层中出来,光线忽然亮了起来,梁歇额上覆了层薄汗,他走到檐下避过刺目的光线,仍旧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像是生怕冒犯了她似的。

    容莺听得一头雾水,疑惑地眨眨眼,看向一边的梁歇。

    “是我忘性大,不曾想竟有这些过往。”容莺面带歉意地说道。

    “你不用叫我公主,如今我是逃婚出来的,要是暴露了身份被追查到,闻人湙非要杀了我不可。”她虽说得可怕,表情却不见得多恐惧,反而像是在和他说笑。

    “平通十五年的早春,阿姐生了场病,当时正值春闱,我身上银两不足,药铺老板不肯卖药与我,是公主出现解了燃眉之急,救了阿姐的性命,知道我是考生后又出言安慰。他听了一下,语气沉下几分。如此恩情,在下没齿难忘。”

    “公主受了伤,还是不要再乱动的好。”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若是无趣,可四处看看。”

    容莺起身朝她行礼,梁娘子自知失态,面色微赧,忙扶住她:“你看我一时嘴快胡说八道,公主可莫要在意,我一个粗人不识字,也不懂什么礼仪,要拜也该是我拜谢公主,早年若不是公主救我性命,我和小郎如何能有今日。”

    梁娘子看到容莺的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惊叫道:“这是怎么回事!公主是人是鬼啊!”

    容莺还以为他是在摆弄花草,等近了才发现那些并不是花草, 而是些种在花苑里的菜蔬。她有些惊讶,问道:“今日中午吃的菜便是从这里摘的吗?”

    她也没法子了,说道:“那叫什么好,总之不要叫公主,也不许自称下官了,让旁人听去了必定会怀疑。”

    梁歇摇头,“歇受之恩情,自当常记心上。”

    那骗人的老妪和她的混账儿子都被送到了官府,容莺却仍对这件事心有余悸,聆春听闻此事气得半死,找到梁歇请他将那两个大逆不道的人处死。

    容莺以前没有接触到这些,她知道大多官宦人家,就算是品级极低的小官,也断没有在家种菜的道理,多是种些芍药兰花等风雅之物, 梁歇倒很是接地气。

    梁歇并没有因为在家中种菜而感到窘迫, 十分坦然地解释:“中午的菜是从另一处院子摘来, 并未在此处, 太守府许多院落空置着,下官认为有些可惜,便命人种了蔬果,府中自给自足正好省了一笔开销。”

    容莺认为,天道酬勤四个字, 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但是比起这点, 她最佩服梁歇的却是始终如一,没有因为一朝成名而自傲, 名利财富都没有能改变他。如今已经成了太守, 他却依旧是一身落拓青衫, 远远看去, 如苍翠的青竹般笔直。

    她一心讨好的闻人湙与她互为仇人,而无意中帮助的梁歇却记挂着恩情屡次帮她。

    容莺想去询问他有关于梁娘子说的救命之恩, 毕竟她实在没什么印象了。问过下人后, 她便走过回廊去了后方的庭院。

    梁歇正俯身摘下一个番瓜,闻言回头看她,问道:“既如此,公主想要下官如何称呼?”

    午膳时,容莺夹菜的手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梁歇注意到这点,便让人拿了药给她送去。

    梁歇沉默半晌,似乎有些无奈,提醒道:“公主闺名,外男不可随意称呼。”

    他正襟危坐,面色端正严肃,并没有否认梁娘子的话。

    她看到梁歇正挽着袖子弯腰在做什么,又走近了些。

    容莺被那匪徒撞坏了肩臂,如今稍一抬起便会觉得疼痛,听到梁歇这么说,她也不好上前添麻烦,便打量起了这个院子,顺带与梁歇聊起那件被她遗忘的救命之恩。

    容莺点头应下,才想起要紧的事来,又问:“午间忘记问了,梁娘子说我曾救过她的性命,可我半点也不记得,是不是记错人了?”

    容莺想了想,说道:“母妃叫我阿莺,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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