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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莺困得眼皮打架,闻人湙给她盖好被子,环抱着她,忽地开口说:“容莺,新年到了。”
她浑浑噩噩地点头,无意识地嘟囔道:“新年吉祥,万事如意……”
闻人湙将怀里的人抱紧,也随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万事如意。”
——
一段时日后,潞州的战事暂时平稳了下来,李恪决定等开春后就开始整顿军队收复失地。而这个时候,秦州等地也在年关时受到了突厥入侵,俨然已经撑不住了,扬州兵马却率先去夺洛阳,并非立刻派兵增援。
刘缙心急如焚,便随着容恪领兵回秦州守城。李恪不放心妹妹带着孩子跟自己颠沛流离,劝了许久才让李愿宁同意暂时带着父兄的尸骨回长安。
闻人湙带容莺先回了洛阳,李愿宁则先容莺一步回了长安。
洛阳冬雪才消,枝头已露了春意。因为不曾被战火波及,洛阳暂时还算安宁。
闻人湙到洛阳的第一天洛阳总兵及东都留守都来拜见了他,容莺百无聊赖便跟着萧成器去了一家酒肆,封善紧跟着生怕她离开自己视线。
洛阳是大周的东都,繁华仅次于长安,因此也常有商队来此交易,酒肆里的胡商见怪不怪,连花楼里都有善舞的美貌胡姬。
萧成器知道容莺好奇,便带着她去看胡姬跳舞。花楼里满是脂粉香与酒气,有烂醉的人仰头高歌,舞姬随着胡笳与琵琶弹奏的乐曲在台上扭动,衣裙飘曳如绽放的花瓣。
容莺驻足去看那美貌的舞姬,不由地有些出神。
萧成器笑着打趣她:“你怎么比这些男人还要喜欢看美人儿?”
她摇头道:“我母亲也是舞姬,只是我不曾见过她跳舞,从前听人说,母亲就是在跳舞的时候被父皇看中收入王府。”
萧成器以为自己戳到了她的伤心处,便说:“你要不喜欢看这些我们就换一个,这里的鱼脍做得极好。”
萧成器带着容莺往楼上走,侧着身子与她说话,不注意撞到了一个男子,正回身要道歉,却发现容莺正与那人对视上了。
“梁……”
容莺惊得睁大了眼,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立刻上前抓住他,确认自己摸到了一个活人,这才重新开口。“梁歇?”
梁歇在花楼遇到容莺,脸色不由地沉了下去,略带责备地看了萧成器一眼,而后又换上缓和的语气,对她说道:“此处不便多说,我还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
容莺僵站在原地,疑惑道:“我是在做梦吗?”
萧成器也满是不解。“难不成闻人湙没杀梁歇,只是将他调到了洛阳,连我都被骗了。”
容莺追出去,想要再寻找梁歇的身影,等她走出花楼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只依稀能从人群中看到一抹青衫。
她怔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
萧成器走近,见她还在原地,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要找他吗?”
容莺轻轻叹了口气。“还是算了,我好像总是在给梁歇添麻烦。他遇上我从没好事,若不是我,他还在晋州安稳地当太守。”
“你想知道什么,何不去找闻人湙问个明白?”萧成器对封善招了招手,封善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容莺唤道:“封善,你过来一下。”
他这才走近,问容莺:“公主想做什么?”
“闻人湙在哪儿,我想去找他。”
封善如实答道:“主子还在总兵府,约莫是准备着回长安了,公主要是不急,先回府邸等个半日就好。”
容霁容麒为了立功,如今四处征兵,带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回来想夺回长安与东都。闻人湙前要应付来势汹汹的燕军,后要抵挡大周兵马,想必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容莺从前坚定的东西也随着这段时间慢慢转变,在见到了完好无损的梁歇以后,心中的情绪更是不断朝着闻人湙倾斜。
若是容霁攻回了长安,闻人湙身为前太子遗孤,只有死路一条。
她自认对闻人湙有怨恨,大概是怨他总强迫自己,怨他反复无常表里不一,可纠缠不休这么久,难道就真的一点情分也没了吗?
一直到夜里,容莺才见到了迟迟归来的闻人湙。
他推开房门的动作很轻,在看到她仍醒着的那一刻顿了顿,随即才关上门朝她走来。
“怎么还不睡,在等我?”
闻人湙随口一说,却不想容莺真的回应了他。
“是在等你,我有话想问。”
闻人湙见她表情认真,多半也能猜到要问什么,便说:“你今日在花楼遇见了梁歇,是要问我为什么骗你,为什么不曾杀了他?”
容莺略显讶异,很快又反应过来,必定是闻人湙派了人在她身边监视,所有风吹草动他都知晓。
“杀了他,你会恨我到死。”他的语气里还有几分不悦。
“你还算了解我。”
闻人湙跪坐在她身前,含住她的唇瓣辗转,休息的间歇问她:“我们何时成亲?”
容莺避开他的目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
不过几日,秦州兵败城陷,晋州紧随其后。闻人湙本想随容莺回长安,奈何容麒领兵攻打洛阳,他不放心将容莺放在是非之地,便让封慈护送她先回长安。
容莺正盼着回去看一眼容曦,谁知半路上遇到了起义的流匪,封慈领着一队人带她绕路回去,最后又绕回了潼关。然而他们才去不久,潼关就陷入了内乱,李皎安插的人正想领兵反了闻人湙,容莺又不好冒头,只能隐瞒身份等时机合适再离开。
潼关此地易守难攻,洛阳打得火热,此地也因为内乱打个不停。没多久晋州陷落的消息也传来。一直等到冬雪消融,春上枝头,战火也没有要暂时停歇的意思。
洛阳等地被围,闻人湙与容莺的书信便就此断了。
容霁一心要拿下洛阳,从岭南等地被捉来的壮丁手无寸铁,却要以血肉为盾去攻城,向前是刀剑,后退也是死路一条。不过半月,洛阳城下积攒的死尸堆积如丘。焚烧时冒起的滚滚黑烟散发着焦臭,飘落的灰屑如同下了场黑色的雪。
闻人湙也是在此时收到了李皎的来信,约他三日后在洛阳城外的白云观相见。
李皎对他倾囊相授亦师亦父,二人能走到反目成仇的地步并非偶然。
闻人湙虽恨极了大周如今的皇族,却终究不能看着燕王与突厥兵马一起残害百姓。而李皎有自己的野望,他想报仇雪恨,想操弄权术做人上人,大周的百姓亦可做他的踏脚石。
闻人湙太了解李皎,并没有赴约的意思,然而随信附上的,还有串在络子上的一枚铜钱。
第75章 有难 他的确是失了神志,蠢得厉害……
潼关乱作一团的时候, 洛阳也好不到哪儿去,闻人湙的手底下出了奸细,导致他们连连兵败。
容莺回不去长安, 索性又带着兵马往洛阳的方向去。
谁也不知道洛阳是否能守住, 战乱又是否会波及百姓,洛阳许多人还以为是突厥人打来了, 纷纷拖家带口往长安跑, 想要先避一避祸。
每到世道不太平, 占山作乱的流匪便安分不住, 想要趁机掳些富贵人家的子女去讨要赎金。下山后又是打又是杀的, 百姓们逃难中还要四处奔逃躲避匪徒。
容莺是少有逆行回洛阳的人, 在半道上刚好就遇见了山匪作乱。封慈听从她的命令,拔剑砍杀了一个正在抢夺妇人的贼人, 领着一队人马与流匪厮杀,最后将他们驱赶走了。百姓乱成一团, 抱着伤亡的亲人又是哭又是骂的。
容莺下马去照看百姓,突然一个发丝凌乱的女人扑上来, 险些将她扑倒, 封慈及时扼住了女子的喉咙, 眼看就要动手,她连忙劝止了。
“封慈,你松些,她好像只是要与我说话。”容莺觉得她眼熟,便低头去看那呜咽哭着的女子,立刻便认出了她。“梁娘子,你怎么在这里?”
见容莺认出她,封慈便松了手, 仍戒备地盯着不放。
梁娘子的衣衫上沾着尘土,发髻也松散着,显然是被流匪追赶过,一路惊慌失措,见到了熟人便想求救。
梁娘子脸上都是眼泪,被封慈松开便跪了下去,容莺被吓了一跳,立刻去扶她。“梁娘子,你这是做什么?”
“公主救救我家阿郎吧,看在从前的情分上,您救他一命,草民愿做牛做马报答公主的恩情……”梁娘子抽噎着说完一段完整的话,哭得几乎悲痛欲绝。
“方才路上遇到流匪,阿郎领着兵马抗击,非要让百姓先走。他们不过数十人,是如何也抵挡不过这群吃人的畜生啊!我家阿郎苦读诗书这么多年,还不曾过上几天好日子,要是他死了,我是如何也活不下去的。”
梁娘子哭得瘫坐在地上,容莺没有时间安抚,让人先扶着她去歇息。随后抓了一个还未断气的流匪,问清具体方位后想要带兵去救人。
封慈看出她的意思,对她摇了摇头,意思是让她不要多管闲事。
容莺毫不犹豫道:“梁歇是我珍重之人,不可不救。”
他顿了一下,看向她的目光略显低落。
此刻狂风四起,天色也渐渐暗了下去,夜里恐怕会下大雨。容莺心中愈发不安,便带人快马加鞭朝着那流匪所在的地方去救人。
——
白云观点上烛火,残阳笼罩琅山,天际凝着橙红与暗紫,琅山好似也被这火红的夕阳波及,致使半座山头都烧起了大火般。
闻人湙一身白衣映着辉光,斑驳树影投在他身上,一时间分不何处是血迹,何处是树影。大雨将至,四起的狂风将林木吹得哗哗作响,他血衣墨发站得笔直,眼神冰冷地看着不远处的李皎。
李皎空荡荡的袖子随着大风扬起,他站在远处,看着被层层围堵,俨然困兽一般的闻人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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