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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替娘子说动这妇人。”那人言毕立刻去找那妇人争论起来,随后容莺便见她从起初的激动到最后归于平静,甚至表情隐隐期待。

    封慈逼着严甫赶车,不许他与容莺搭话,胆敢有一句冒犯就能立刻拔刀砍了他。严甫知道眼前人不是普通身份,说话也十分小心,言辞间多有恭敬。

    “你为什么好端端地会背叛闻人湙呢?当日他险些死在了那里。”

    他点头, 随后又要去背她,容莺连忙摇头。“我已经能走路了,不用辛苦你。”

    正如容莺所说,附近的确有个小村落,可惜因为战乱跑了不少人,留在当地的多是些老弱妇孺。这世道马都被打仗的征走了,容莺买不到马,四处看了许久也才发现一只没什么精神的驴。

    容莺看出来了,倒是没有鄙夷的心思,毕竟怕死也是人之常情。“原来是逃兵,那你在长安可有家人?”

    赵勉得知消息来接容莺,看到风尘仆仆的她不禁戏谑:“半点没有公主的模样了。”

    “你想如何帮我?”

    封慈听到这样的要求,气得想要揍他,被容莺给拦住了。“他也算帮了我们,一起走也不打紧。”

    封慈又不会说话,任她说了再多也无法回应,只能偶尔侧目看她一眼,表示自己正在听着,可惜容莺看不懂他脸上的表情。

    “看得出来娘子气度不凡,必定是权贵人家的女郎,草民愿助女郎。”那人不吝赞美之词,显然是有所求。

    容莺猜他在这村落中等了太久,已经不知道世道变成了什么样子,便实话说道:“长安天子已经出走,兵部也换了一批人,你此时回去已经没人会查你的卷宗了。”

    “自然是在府中,你还是洗漱一番再去见她,免得要惹她不悦了。”赵勉说完这句,随后看向她身后眼神锐利的封慈。“这是封慈吧,背叛了闻人湙竟还有命活着?”

    容莺听不懂他们争论了些什么,随后男人就朝她跪了下来,说道:“草民的母亲住在长安东街李家粥铺的旁边,本家姓严,还请贵人去看她一眼,为她添些衣物米粮,告诉她我会回去,让她再等些时日。”

    在容莺的再三拒绝下,封慈没再坚持了。二人便黑灯瞎火的在荒野中赶路,时不时能听到山中窸窸窣窣的虫鸣和渗人的狼嚎。

    封慈往前一站,将容莺掩在身后,男人讪笑两声,她拍了拍封慈,问道:“郎君不是本地人?”

    “此次战乱也不知何时能平,等世道安定了,我还想去看看山川河海,亲自去一次江南。你和封善也不能一直做杀手吧,日后总能换个活计……”

    严甫被赏赐了银两送回家,等他回去才发现家宅早就被收走,而母亲已在两年前病逝。

    有了代步的牛车总比走路好,日夜不停地赶回长安以后,容莺已经被磋磨得认不出是个公主了。

    “我骗你做什么?”

    不等容莺去洗漱,得知消息的容曦便匆匆赶来见她。

    封慈坐在一边默默地吃尽鸟肉,她看了眼天色,说道:“今夜还是先赶路吧,此处距离潼关不远,附近该有城镇才是。”

    魏州一仗生还者甚少,残兵都登记在册回去领钱粮了,流落到此处不敢回去多半是战场上的逃兵,害怕回去了牵连家人,便躲在偏远的村落不敢归乡。

    那人立刻欣喜道:“我是从长安人,之前在魏州上过战场,我们将军还是位皇子哩。”

    他随后对容莺磕了两个头,捶着胸口大哭起来。

    此处仅有容莺与封慈二人,她胆子又小,偏偏封慈不会说话,四周安静得让人恐惧,她便自言自语一般碎碎念叨,算作给自己壮胆子。

    她走得脚上都起了血泡,实在没什么法子,便去问那守着驴的妇人。“娘子这驴能卖吗?我这里有金银,可以与你换。”

    容莺不在乎他是不是奚落,直接问道:“三姐姐在何处?”

    紧接着他又跑了好几户人家,用驴和钱财换了牛车来,哭着求容莺带她一起回去。

    容莺说的是正经长安官话,妇人听不懂,不远处蓬头垢面的瘸腿男人听懂了。妇人摇着头要赶走容莺的时候,他一瘸一拐地跳着过来,与容莺说:“贵人是从洛阳往长安去的吧?”

    封慈目不斜视,丝毫不理会他说什么,只跟着容莺走。

    ——

    “没想到今日竟是你出来解围,我还以为你已经被闻人湙处置了,亦或者是封善对你手下留情,放了你一马。”

    男人神情激动,泪水盈眶,“贵人所言当真?”

    留在长安的容曦显然不曾得知容莺的经历,一见面便惊叫一声,喊道:“你怎么混成了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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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卫怎么都不信她的身份,容莺便拿出闻人湙的玉牌昭明,很快有人驾车来迎接。

    于是一行三人就这么上路。那男人自称严甫,曾是一名先锋,战场上伤了腿,因为恐惧便临阵逃脱了,近两年都没敢回长安探望母亲。此地又偏僻,战乱后便隔绝了外界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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