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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他上了车，顾轻芷她妈把自己女儿强行弄去了医院，非要让人民警察陪着去，她跟着我去派出所做笔录。

    我霎时大叫起来，循着声音扑过去将她拉倒在地，摸到她的头发撕扯着，然后使劲拿拳头砸她。

    我听到轮胎摩擦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有人在叫周归，喊得我胳膊发颤，我转过头去，看见顾云菖直奔我而来，身上的衬衣皱得不像话。

    走的时候有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老太太拉着警察的手说一定不要放过我，“现在小孩太厉害了，什么罪都敢犯，这种敢当街打妈打姥姥的东西以后指不定怎么杀人放火，趁早为人民除害，关上七八年就老实了。”

    我眼前像是充了血，大片大片的红光蔓延开来，顾云菖三个字将我从混沌里捞出来，但那句“别想再见到他”像是把我推进了悬崖。

    “把...我哥给..我，把我哥...给我！”

    那小孩狞笑着望着我，说你夺走了我最爱的人，那我也要报复回来。

    警察恪尽职守，没喝一口茶就走了，老太太拉着我进了屋子，一进去就扇得我坐在地上。

    “我会让小芷跟你断绝母子关系，把你送去精神病院待着，顾云菖从今以后也再跟你没牵扯，你别想再见到他。”

    我眼前发黑，又出现那种假性失明的症状，什么也看不见，只模模糊糊能见到人影。

    他哭着哭着忽然变得面目可憎，张开獠牙向我冲来，我吓得直声尖叫，但疼痛没有如期而至，我睁开眼，看到我哥抱着我的头，肩膀被咬的血肉模糊。

    他们暂且把我关进了一个小房子，光很小，从狭隘的天窗里透进来，特别暗，我躲进角落里抱着自己的头，把脸埋进腿面，但好像无济于事。

    看来人们已经习惯相互欺骗，并且能相安无事再续前缘，我曾经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是小丑，但我错了，这世界上原来没有几个聪明的人。

    进到派出所后他们不管问什么我都不回话，我不是不想说，就是好像自己又不可控地变成了那年开口叫哥前的我。

    警察问他们我是不是还有亲人，她跟警察解释一直是她在养我，没有别人，我精神有问题，所以经常会这样。

    我脸上已经疼得麻了，嘴角不知道是血还是口水，不停地流，我没有办法擦，只能让自己像一条长满癞子的狗一样被人喊骂。

    她把话说的漂亮极了，从包里拿出什么给警察看，警察看完有点怜惜地望着我，说这么小就精神分裂，真是挺可怜的。

    “怎么了这是，他怎么突然叫起来，唉，小孩，啧，把外边那个，他妈什么的都叫进来。”

    我想起小时候我哥我哥给我念过的睡前故事，法学家引证了所有条款去办案，念了几十页的拉丁语法典，最会却建议法官掷骰子。

    警察笑着拍拍她的手背，说他们会好好处理，还大家一个公道，我觉得好笑，扶着车门笑了好久，公道这个东西，真他妈不如我鞋底沾上的那团泡泡糖。

    我被一只压着手腕不能动，我姥姥坐在前排施施然地给我哥打电话。

    警车呼啸而来，深蓝色的警服在我眼前晃，我有点捉摸不透，于是问他，虐待父母是犯法的吗？他说是。

    我最后问他，那你为什么只抓我不抓他们？他却说不出来。

    我爸和姜阿姨时不时在我耳边嘶吼，说还我命来，我的同父异母那位小哥哥一直在哭，说周归，你为什么要来我家过生日哪？你没有幸福的人生但是我有啊，你不能因为你自己没有就来破坏我的。

    我的膝盖磕破了，身上和脸上全是灰和唾沫，几个骨节上染着血，一路上我都像块木头一样不会说话。

    有人从后踢我腿弯，让我冲着顾轻芷和她妈的方向跪下，脸上沾了东西，有点腥臭，大概是有人冲我吐唾沫。

    我奔向他，扯着他的衣领往他怀里钻，捧着他的下巴吻他，更多的是咬他。

    “先回派出所。”

    “你还想把云菖扯进来，你这个废物东西，拖累他到现在还不够，居然还想着让他为了你进派出所。”

    我的嗓子可能裂了，只有在叫哥这个称呼时能勉强发出声音，但我叫一声她就踢我一脚。

    我想确认我哥的真实性，不然我总觉得他其实死在了多年前的那场大火里，这些年的所有都是我执念太深做的一场梦，也或许是我死在了那年也不一定。

    她丝毫不提我，语气正常，说顾轻芷在超市买菜的时候摔倒了，情况紧急，现在在市二医院，她有事一时回不去，让我哥去看看。

    她这十几年都没对我这样动过手，但失而复得的女儿归家来激发了她的母爱，她就变得有点疯癫，到后面我感觉我都快要死了，胸口连呼吸一下都觉得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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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掰开我的手问我怎么了，强迫我抬起脸来直面，我看到顾轻芷她妈，看到形形色色的人，我嘴里不停念着哥，哥，哥，但我发不出声，老太太明明看懂了我在叫什么，却恶狠狠地望着我笑了。

    浓烟似乎一直卡在我的喉咙里出不去，我快要窒息。

    我被我哥养的白白胖胖，身上没伤，他们信了这话，做完笔录还热心地帮两位家长抓着我这个疯子回了家。

    我又问他，那法律是平等的吗？他也说是。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