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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哪都够B大分了,那得考多高啊,顾老师您当年也是这操作吧,弟弟随哥了。”

    “咳,都是运气,B大也难,他要是全市第二还算稳,全市第三就有点悬了。”

    我捧着手机趴在地上,直接笑的肚子疼,最后没忍住给我哥发了个语音,云菖,不愧是你。

    我哥这一波操作直接给我笑萎了,一点不饿,又躺地上看了好几遍视频,我琢磨着我哥估计是算到今天通知书能到所以特意换的粉衣裳。

    下午的时候门铃响了,我以为是我哥回来了跟我玩情趣,兴致勃勃去开,结果见一个帅小伙一脸庄严肃穆地站在我面前,双手带着白手套,牢牢捧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我昨晚刚陪我哥看了个战争记录片,电视里一位上将死后也是这么被端去他家送给他老婆的,我顿时眼泪就哗哗地流,几次张口都发不出声音,喜极而泣地问,这里边装的是顾轻芷吗?

    小哥一脸懵逼,但很快就控制好了面部表情,重新认真了起来,操着极其清亮的普通话问我是不是周归先生吗?我说是。

    他将盒子抬高,然后字正腔圆地介绍,“欢迎使用京尊达同城派送,这是您的快递,请签收。”

    我当场掀开盒子一看,啊,不是骨灰,是我那已经被无数人奉承抚摸过的录取通知书。

    真是葬礼级别的待遇了。

    云菖,不愧是你。

    第34章

    我哥问我要不要办个升学宴,我就学着他那天的语气说不要了,区区A大,随便考的而已,没必要兴师动众。

    我哥冲过来拧我屁股,我那天晚上把那几段视频投影到墙上反复给我哥看,他在操我前给李叔发了个语音,说李老师,你橘子没了。

    我哥非要说别人有的我也该有,但我觉着他就是想自己虚荣一把,就同意订几桌饭,把同学老师还有我哥的朋友同事们都请一请,但不要太夸张,我哥毕竟是老师。

    我哥吃完晚饭后和我一起整理了一下宴席名单,人不多,我哥说随便弄个几桌就行,结果我那天去酒店试菜,他订了足足十九桌,一桌五个人,单桌菜品定价一万五。

    行,反正也是绝后了,花吧。

    协商了一下各位朋友的时间,最后我们把宴席订在了我哥放假的第二天,我那晚兴奋过了头,在我哥怀里吃了个脐橙,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腿都在抖。

    刷牙的时候我哥抓着我的腿,说慢点,牙膏沫都要给吞下去了,我亲的他一脸白沫子,差点蹭的在浴室里又来上一回。

    “哥饶了我吧,你也不想今天我敬酒的时候抖成帕金森吧。”

    说好不引人注意的,但自从江叔叔把那火红的法拉利停在酒店门口并把999只玫瑰扔到我怀里后大家就都脱缰了。

    那几个一起吃过饭的mba学生给我直接搞了个横幅挂酒店门口,写的是【热烈祝贺本市第三——周归同学考取A大】。

    高江来的比他们晚了一点,一看不干了,这活肯定是我哥们我干啊,怎么能轮到你们?

    然后他直接打出租去隔壁一条街打印了一条是mba那条两倍长一点五倍宽的横幅挂上,就在原来那条下边,差点把人酒店门给包了,写的是【热烈祝贺本市第三——高江的哥们,周归同学考取A大】。

    以他为首的其他狐朋狗友当然不甘落后,打了我好几张易拉宝和人形立牌,每一个都是学校论坛上我的抓拍照,上面写满了班花宝宝绝美之类的。

    我眼皮都抬不起来了,我哥说一会儿要把那几个人形立牌扛回家去,我偷偷问他我真人还不比纸牌子好吗?纸牌子能操吗?

    我哥在我耳朵边低声说,“这几张太性感了,放外边哥不放心。”

    李叔叔上完课才来,一到就从公文包里拿出几鞭子炮给我点了,突如其来的骚炸的我直接跳起来。

    我哥单手从背后搂着我,把我头发间一只炮渣子捡出去,呼吸夹在玫瑰和硝烟里热烈而温柔。

    我在那喧嚣的空间里恍惚觉得我今天好像在和我哥结婚,我们的恋情大白于天下,但收到的祝福比唾沫更浑厚。

    我哥摸着我的头说在想什么,我问他我们可以结婚吗?

    我哥没有正面回答我,他只是问我,你想在婚礼上摆什么花。

    “玫瑰。”

    “好,要火红的。”

    在我眼里这就是一场高级饭局,但李老师是程序走多了,还没动筷哪,站台上先一顿祝贺词,

    然后就在我以为可以开心干饭的时候他居然说下面有请我们的小周归讲几句。

    ?????

    席间掌声十分热烈,大家都殷切地看着我,我哥在一边嚼着个柠檬糖笑看着我。

    唉,还能怎么办,现场这么多云菖的哥们同事,我得给我哥长脸啊。

    我上台去,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啊!今天天气真晴朗啊!我们欢聚在这里...”

    本来是在纯粹胡扯,我看江叔叔要笑疯了,拍着桌子揪我哥的袖子,但扯着扯着就有点走心了。

    因为我哥在很认真地看着我。

    他眼里像盛满了向日葵,把太阳吞进去,柔化了强光所有的刺激,然后再嘴对嘴喂给我,让我没有负担地暖和。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一直是在跟我哥过。”

    “家长会是他开,卷子上的名字是他签,伙食费是他给,小时候就连袜子和内裤都是他给洗。”

    “我不是没有妈,我有的,但是她坐牢了,在我五岁的时候,她连着我和我已经与她离婚并娶妻生子的爸爸一家一起,放火烧了我们,他们一家死了,我没有。”

    那场大火让我成了孤儿,也变成了我爷爷奶奶和姥姥痛恨厌恶的对象。

    我在那之后患上了严重的自闭症和抑郁症,三年没有说话,活的像个行尸走肉,但八岁时我好转了,我那时开口叫的第一句话,就是哥哥。

    我哥把我从那个家里带了出来,重新给了我一个家。

    它温暖,漂亮,坚固,所有风雨都吹不垮,我喜欢我哥,喜欢这个家,但这并不妨碍我继续痛苦。

    我时常觉得自己的存在没有意义,我不是父母爱情的衍生品,而是生命需要延续时必须置办的必需。我猜我的父亲在勃起时根本没有任何的满足和欢愉,甚至连仅有的欲望里也带着责任和使命,所以他们不爱我。

    我就像一匹常年走在矿下的马,在漆黑的地方过了太久,以至于根部已经在腐烂。

    毛姆说每天做两件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可以升华人的灵魂,我试着践行,活着,还有活的开心一点。但收效不佳,我不但没有升华灵魂,反而更加苦痛。

    我有在很多个时刻里试图就地死去,可就在某一个早晨,我忽然改变了不断自杀的想法,我不再想要变成一堆白骨,而是想长久地活下来。

    那天很冷,连空气都清澈到有些稀薄,我哥出门时衬衣上的一颗纽扣掉了,锁骨都露了出来。

    因为我做噩梦他一夜没睡,我睡着后他又忙着为我做早餐,时间不多,上学快迟到了,所以小舅不得不继续穿着这件衣服慌忙地走。

    我站在楼梯上看他,他打开了门,外边的冷风灌了进来,我哥歪了歪头,说好冷啊。

    我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忽然就贪婪地萌生了一种欲望,我想要替我哥掩上一辈子的领口,或者替他挡上一辈子的风。

    我一直都不理解人性所固有的矛盾,不知道热爱和憎恶其实也会并行,不知道卑劣里其实也裹着无奈,但我哥懂。

    他看起来那样耀眼,好像不识人间疾苦,但其实他活的很踏实,很清醒。他聪明,深邃,隐忍,但他同样也虚假,奸诈,复杂,恐怖。

    他从不妨碍我的痛与恨,只有诗人才会相信一具骷髅上会长出鲜花,我哥从不给我讲童话,他只是时常告诉我,哥哥很需要你。

    宽容是很优秀的品格,但在我身上它们不会毫无节制地向外喷洒。

    我想我会在之后的很多年里慢慢原谅她们,在死前带着干干净净的心灵去重新投生。可这并不是因为我在看到她们如今逐渐腐烂时所产生的同情,因为我依旧恨她们,日日夜夜咬牙切齿。

    我哥额头上至今还留着一道小疤,那就是在他阻止我犯错时付出的代价。所以我如今悔过,反思,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做这以前一直都逃避的一切,不是为了所谓的世界和平和人性真善美,我仅仅是为了我的哥哥。

    因为我和我哥连在一起,他那么努力养我,育我,像种一丛玫瑰一样抚摸我,他托着我往月亮上走,我就不该再往泥潭里爬。

    我已经干了很多糊涂事,烂的都够被人打了。我想要道歉,为那些被我伤害过的人,也为我哥,我不应该再伤他的心,也绝不想要再往他身上抹上任何污点。我想活的亮堂一点,走上锦绣道,把鲜花都拱在我哥身上。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了,贫穷,疾病,灾难,甚至死亡无法将我与他分离,我将与他共生,还会与他同死。

    我无处可去,也无处可藏,只能干净热烈地和他并肩,活着,然后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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