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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高热还好,虽然严重也可能面临死亡,但至少有医师治疗的情况下就无大碍。

    ??从师禾要把陈刻单独隔开的举动来看,这个蛊显然具有传染性,慕襄是怕昨夜陈刻回来的途中还接触了别人,但若只是会高热就无妨了。

    ??他心里微松:“我们是先去国师府还是?”

    ??师禾顿了顿:“陛下可带着金辰兔和陈公子一起回宫。”

    ??“……”慕襄皱着眉,瞧师禾这意思,是要独自前往国师府了。

    ??但没想到师禾异常坦白,直说了自己的目的:“今日的事也需要和丞相商议一番。”

    ??“……早去早回。”慕襄深深地看了师禾一眼,转身就走。

    ??走了一半他又回来了,拎起了装有金辰兔的笼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络默然地低着头,他怎么觉得陛下这生气的样子,像极了他家夫人平日跟他怄气的状态?

    ??师禾目送着慕襄的背影,等到看不见了后淡淡瞥了眼陈络。

    ??陈络如梦初醒:“下官这就派人送家弟和陛下一起回宫。”

    ??——

    ??国师府的大门时隔多日终于再次敞开,一辆马车停在了府外,上面下来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急匆匆地朝着府内走去。

    ??若有朝堂中人在此便会发现,这便是丞相宋晋。

    ??宋晋轻门熟路地来到书房,看见师禾正在一堆古书中翻略着什么:“国师大人。”

    ??师禾微微颔首,继续翻阅。

    ??“昨夜之事我已有所耳闻。”宋晋脸上尽是凝重,“国师大人,您二十多年前算的卦,已有两条出现端倪。”

    ??一是鸠占鹊巢……

    ??而是异域带来的黑色不详之灾。

    ??一个三朝老臣,对着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男子自称我,并给予尊称,想起来怎么都有些奇怪,可放到师禾身上竟丝毫没有违和感。

    ??见师禾没有回应,宋晋沉默半晌还是道:“不夜城只是一个开端……大襄危矣。”

    ??师禾垂眸看着古书上复杂的文字,一页页地翻动着,语气淡淡:“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宋晋嘴角一抽,没想到这会是师禾说出来的话在,这是出去转了一圈,说话都更贴近民众了?

    ??“当初雅帝便是死于南域的蛊,这次他们更是来势汹汹……您不能再坐视不理。”说这话的时候丞相语气中竟带着淡淡的怨言。

    ??雅帝当初身受毒蛊之痛,缠绵病榻,可当初的师禾就是无动于衷,年轻的宋晋甚至跪在了师禾面前,他都没有出手相救,何其心狠。

    ??倘若雅帝多活些年,大襄又何至于到今日的境地。

    ??师禾换了一本古书继续翻阅:“丞相想要本座怎么理?”

    ??宋晋深吸一口气:“宫变那日,我听您的,放了新帝一命,您允我会更写大襄的困局。”

    ??师禾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垂眸注视了许久,道:“本座言出必行。”

    ??宋晋微松了口气:“我还是不明白,国师大人为何要让新帝上位?他很难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帝,暴君命格真的能变?”

    ??其实当初师禾给出的二皇子克太子之言已是美化结果,其真实卦象只有师禾和宋晋二人知道——

    ??倘若太子成功被慕襄鸠占鹊巢,夺得龙位,那必将暴言暴行,万民皆哀。

    ??师禾突然抬眸问:“丞相可还记得当初的第三卦?”

    ??宋晋一怔,他先是找了个椅子坐下,这两年他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说不定哪里就要去了。

    ??“记得,但您没有解卦。”

    ??师禾缓缓道:“第三卦是,他若离逝,大襄必亡。”

    ??——

    ??今日早朝注定是要推迟了,不过问题不大,朝堂争执的重点还是在于工部尚书这个位置由谁来做,见他们半天争不出结果,慕襄便从中选出了两个名字,一个是三十载老臣,一个是三年前的一位秀才,这三年一直驻扎外地,但功绩颇厚。

    ??他缓缓起身:“诸卿可二选一,今日便到此为止。”

    ??金辰兔被慕襄送到了未央宫,不过并没有把它从笼子里放出来,反而是一直关着,也没给食物。

    ??刚吃完一堆虫子的金辰兔好像又饿了,一开始还非常气势凌人,随着时间的流逝倒是变得可怜巴巴起来,委委屈屈地扒着笼子看着淡定喝茶的慕襄。

    ??“不是拿孤的手磨牙?”慕襄回来后把手洗了七八遍,“今日国师若不回来,你就别进食了。”

    ??香香叫唤了两声。

    ??“若是国师一直不回来——”慕襄朝金辰兔露出了个友善的微笑,“那你就饿死笼中,葬在这未央宫罢,也算是你兔生荣幸。”

    ??香香:“……”

    ??这是人干事?

    第20章

    ??“殿下何必跟只兔子置气?”

    ??师禾往笼子里放了些菜叶,转身对无可奈何的尚喜说:“上午膳吧。”

    ??“喏。”

    ??师禾一回来,尚喜着实松了口气,他家陛下已经跟这只兔子怄了几个时辰了,也不用膳,但自己不用膳也不让这只兔子痛快,不给它吃就算了,还把菜叶和萝卜都摆到笼子外面,一个特别近但又刚好够不到的位置。

    ??慕襄不看师禾,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在师禾吩咐说上午膳时到底没反驳。

    ??他只是有些阴阳怪气地说:“国师大人还用得着吃?不是在府中用过膳了吗。”

    ??慕襄在京城多有眼线,丞相什么时候进的国师府,待了多久,又是何时离开的他都知道。

    ??包括师禾一回府,府中一众下人皆是惊喜,管家还小心翼翼地问国师是否会多留几日,然后即刻后厨开始生火,为许久未归的国师准备午膳。

    ??师禾微微一顿:“不曾用过。”

    ??慕襄一怔,有些不信。

    ??师禾在慕襄身边坐下,唇角微微掀起:“看来殿下安排在本座府里的眼线做得还不够好。”

    ??“……”慕襄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试图转移话题,“既然国师还未用过膳,那便一起罢。”

    ??午膳气氛总体还算融洽,就是一旁的金辰兔似乎是饿狠了,萝卜菜叶吃得丁点不剩,跟饿牢里出来的一样。

    ??慕襄瞥了它一眼:“这只太能吃了,改日去铺子里换一只罢。”

    ??香香:“……”

    ??大家都叫香香,为何不能放过彼此,本是同根,相煎太急啊……

    ??师禾淡道:“殿下高兴就好。”

    ??慕襄一怔,心里怪异地酥麻了一瞬,像是一根根羽毛尖挠过一样,在平静的水面上掀起一道道涟漪。

    ??慕襄心情好了,就对换兔子失去了兴趣:“算了,蛊虫还用得到它。”

    ??师禾:“用不到了。”

    ??他抿了口茶又道:“陈刻体内的蛊不是它能逼出来的。”

    ??“哦。”慕襄冷漠地看向香香,“那还是换一只罢,这只太能吃,养不起。”

    ??香香:“……”

    ??不,他觉得自己还能再挣扎一下。

    ??用完午膳,师禾和慕襄一起去了东宫侧殿。

    ??东宫为太子居所,自然辉煌无比,慕襄此前从未来过。

    ??对这里一花一草的陌生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慕襄,他的皇位从不曾名正言顺过。

    ??陈刻依然躺在榻上,面上的潮红已经退下些许,但依旧不曾清醒。

    ??伺候的宫女也只有在晚间更衣清洗来上几次,每每前来都要戴上面罩,也绝不可和陈刻直接产生肌肤接触。

    ??“真正的蛊虫还在他这里。”师禾拉开陈刻的上衣,他的心脏处像是被什么污染了一样,诡异的泛着黑,并且延伸出无数条像蜘蛛网一般的手臂,密密麻麻。

    ??慕襄问道:“那之前那些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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