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33(1/1)

    “徐宙也……你在哪……”

    “徐宙也……”

    “徐宙也……”

    机场上空又一次飘荡起清甜温和的播报女声,友善地提醒着旅客们航班的升降起落。

    人生的跌宕却不曾有这样的预兆。

    眼前人群庸碌,熙熙攘攘如潮水,一时没过怀礼脑海,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似乎就只剩她那日满手是血地偎在他怀里发抖的模样。

    与一贯巧笑盼兮、狡黠灵动的她仿佛是两个人。

    “徐宙也……徐宙也……”

    她不断地重复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几乎成了机械的本能,俨然把对方当作了此时唯一能想到的依靠。

    可是听她哭。

    怀礼心口还是隐隐泛了酸。

    见惯生死如他,也无法想象她此时遭遇了怎样的变故。

    不知何时断了线。

    四面八方的嘈杂一瞬涌入,冲淡了他的思绪。

    怀礼沉默地摘下电话,看着渐渐熄灭的屏幕。

    晏语柔刚依稀听到了他手机中的哭声,见他神色如此变了,她挑起眉,冷嘲热讽地道:“是南烟吗,还是谁?哭着对你说你对她很重要?然后,要你去找她?”

    怀礼疏于同她再开玩笑。

    他淡淡看了她眼,从她手中拉过自己的行李箱,“跟爷爷说我过两天再飞。”

    “——怀礼,”晏语柔气不打一处,“你有病吗,人家使点小把戏你就眼巴巴凑上去了?她装个可怜你就信了?没脑子吗你。”

    “她要跟那个姓徐的男的结婚了你不知道?”

    怀礼一言不发拉着行李箱朝人群反方向穿梭。晏语柔跺了跺脚,在睽睽注视下,顿时觉得颜面尽失。

    她最在意脸面,这一刻却不依不饶地跟在他的身后。

    “怀礼——”

    她早知道威胁什么全然对他无用,随他走出几步,她终于累了。这么多年她也终于累了,狠狠跺了下脚,手一甩,扔开行李箱。

    “——你还要和她纠缠到什么时候,你就当作玩玩不行吗……怀礼,你和那么多女人玩儿我说过什么了吗……”

    南烟一哭他就在意得要死。

    她的眼泪却对他一向不痛不痒。

    晏语柔终于意识到,他这么自私自利,连一丁点真心都无比吝啬的男人,也许对每个女人是不一样的。

    “你好好地跟我去上海不行吗,非要因为她丢下我吗……”晏语柔的语气软下来,“爷爷想你和我结婚,大家都盼着我们结婚……你跟她以后怎么样只要不拿在明面上我都装没看到,不好吗——”

    怀礼回拨过去那个号码。

    他停了停脚步,回眸看向身后的女人。他显然这么多年也疲倦了,无奈一笑,“不好。”

    他说。

    “我早就说过不好的。”

    “……所以你现在是干什么?你跟我置气也该差不多了吧,”晏语柔怔怔看着他,有气无力地问,“你爱她吗?还是你必须要和她怎么样?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怀礼?”

    .

    “怀礼,爷爷必须要跟你道个歉。”

    “那天爷爷生气了,跟你说‘如果你怎么怎么,你就不是我的家人了’……嗨,这些都是气话。”

    “……你怎么能不是爷爷的家人呢?怀礼,你十二岁那年来北京,来到我和柔柔的家,你就是爷爷的家人了。”

    “你和你爸爸妈妈关系这么多年都不好,爷爷呢,也没有一个懂事听话的孙子,他们都不愿学医……没人继承咱们这么大的医院啊。”

    “当初你说你要学医爷爷有多开心,你在爷爷心里,和柔柔一样,就像爷爷的亲孙子,爷爷疼你,子谦他都不算数。”

    晏长安微信发来长语音,伴随一声又一声的咳嗽,嗓音沙哑了。

    近日老头儿体征稳定,心情却郁结难开,身体多少受了影响。

    癌症晚期的病人,最怕再激动情绪。

    语音消息来自十分钟前,一条条自动播放下去。

    晏长安又咳嗽:“怀礼,你是个懂事、优秀的孩子,不该这么叛逆——怀礼,你是我看着从小长到大的,爷爷很爱你……爷爷就希望死之前能看你和柔柔好好的。”

    “我们那一辈结婚也会有矛盾,我和你奶奶开始也不情不愿,但日子不都这么过来了?柔柔的个性尖锐,爱闯祸,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啊。”

    “柔柔也是真心喜欢你,你也知道的。”

    怀礼靠在车后座,疲倦地阖眸。

    听完长语音他也没回复,关闭屏幕。

    手机忽然震动一下,他倏然睁眼,以为是南烟。

    还是老晏。

    “和柔柔登机了吧?落地给爷爷发消息,我先睡了啊。”

    软话放完,言简意赅。

    怀礼揉了揉太阳穴,视线滞在屏幕。这时出租车司机回头问他:“先生,我们去哪里?”

    他从上车就没具体说自己去哪,只说往市区开。

    匆匆地拦了一辆车就上来,像是从机场逃出来的。逃入这无边夜色寻求解脱。

    如此的漫无目的。

    怀礼顿了顿,还是回复了老晏。

    【有点事情,过两天再飞。】

    又觉得模棱两可,删除。

    【有点事情,明天再飞。】

    【怀郁会接她。】

    他心底轻叹。

    漫无目的的旅程,入夜的北京像一只表面浮华的斑斓的口袋,虚有其表,将几千万人口,无数的钢铁混凝土建筑,乌烟瘴气地兜在一起。

    飘过来,荡过去。

    不知下一刻会撞见到谁。

    混乱不堪。

    混乱的。

    怀礼不由想到了两年前,情.欲的此消彼长之后,南烟缩在他的臂弯中,为他画的那副画。

    混乱不堪的线条,笔触很柔软,中间却是一处无法被填充的空洞。

    空洞的。

    孤独的。

    混乱的。

    她半开玩笑,说画的是他。

    他想到这里,不由弯起唇,自嘲地笑笑。扯了扯领带望窗外,夜风拂面,疲倦地靠住座椅。

    心也跟着混乱。

    南烟似乎意识到自己打错了某通电话,没有再打给他。

    他打过去她也不接了。

    怀礼发现自己的人生好像这么漫无目的地混乱惯了。父母离婚,谁带他走都好,他没有选择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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