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1/1)
路边的艾草又高又密,一个人躲在其中,路过的人几乎无法察觉。
杨真走后,凌寒找了个方便观察的位置,趴了下来。
大半夜的奔波,身体疲倦不已,要不是身后的追兵使得大脑高度紧张,怕是很快就会睡着。
约莫过了半小时,马蹄声传入耳畔。
凌寒强打起精神,透过草丛的间隙,只见一队骑兵从西方来,径直朝着前方的县城赶去。
是董卓的手下。
刚刚要是入了城,对方把城门一关,通缉的告示一贴,自己绝对逃脱不了。
杨真一个人倒不会有事。他毕竟只是皇宫里的一个普通侍卫,出宫时又是深夜,守卫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城内。
杨真牵着马,刚找到一家开张的店铺,便瞧见烟尘滚滚,一队人马在街上横冲直撞。
“长沙王意图不轨,已被朝廷通缉!无论是谁,只要发现他的行踪,赏黄金千两!”
为首之人正是董卓的心腹李傕。他在街上高声呼喊,无数户人家从睡梦中惊醒。
骑着马来回跑了几圈之后,李傕命手下将长沙王的画像贴在了墙上。
百姓们纷纷涌上前。
连年大旱,各地民不聊生,易子而食已不算怪事。千两黄金,足以让所有的饥民变得疯狂。
昨天夜里,董卓将天子控制起来后,王公贵族们敢怒不敢言,这让董卓的心情无比舒畅。
他已经打定主意,废掉现在的天子,改立陈留王刘协为帝。
届时,自己拥立有功,可称“相父”,以天子的名义统御天下。
哪想到回宫之后,底下人汇报长沙王刘影逃出了皇宫。
董卓当即又惊又惧。惊的是他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子竟然能逃出宫去,惧的是他有这样的能力,身份又是灵帝的长子,一旦逃离了自己的势力范围,恐怕很容易就能聚集起一支讨伐自己的军队来。
于是,在李儒的建议下,他立刻派遣心腹,分别从北、南、东三个方向带精锐骑兵追赶。
至于西边,那是西凉军的老巢。
李傕负责的便是向东的这一路。
按照李儒先生的分析,长沙王自小在皇宫长大,身体比不了兵士,天亮时必定会寻找城镇休息。
自己只需要在沿途的城镇张贴告示,把控好城门,然后许以重利即可。
看着百姓们热切的样子,李傕心中得意,皇子又怎样,世道艰难,在真金白银面前,谁会认你?
他料想长沙王此番决计逃不掉了,想了想又喊道:“长沙王是与一名侍卫逃走的,如果你们看见两位牵着马的异乡者,一定要及时上报!统统有赏!”
人群中,杨真看到这一幕,紧紧地握着拳头,恨不得冲上前与李儒决一生死。
这帮西凉贼子,竟敢公然悬赏一位汉室的皇子,实在是可恶至极!
愤慨之余他又暗自松了一口气。
殿下真是有远见,如果自己一人牵着两匹马入城,恐怕立刻就会被人怀疑,带到西凉军前面。
即使自己咬舌自尽,无疑也让对方知道殿下就在这附近。
说起来,殿下自高烧之后,似乎变了个人。
想来是上天有眼,庇护我大汉,给殿下开了神窍。
此时此刻,杨真全然遗忘了洛阳城中被董贼控制起来的天子,而视长沙王殿下为大汉的唯一希望。
暗自感慨一番,杨真望了望城门口,又感到忧心忡忡。
两名西凉兵已经将出口控制起来。
殿下说,如果城中有人搜捕,就让自己先找个地方安置好马,安全了再送食物和水出去。
可是,城门的封锁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殿下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如果西凉兵一直留在这里怎么办?
纠结了片刻,杨真晃了晃脑袋,算了,先去安置马吧。
他将怀里的烧饼往深处又塞了塞,从人潮里退出来,牵起马前行。
身后,一名书生模样的青衫男子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第5章
杨真找了家客栈入住,好将马匹寄放在客栈里。
他又嫌方才在街上买的面饼有些粗硬,自己这样的粗人吃倒是觉得美味,殿下却可能吃不下,于是在客栈重新买了上好的稻米,以及做好的熟肉。
做完这些事情后,杨真开始琢磨,究竟该怎么出城去呢?
此时此刻,西凉兵并不确定殿下是否在这里,因此没有彻底封锁城门。但对于所有进出的人,他们都会严加盘查。
万一自己不小心露了馅,暴露了殿下所在,那真是死一万次都无法消除的罪孽。
杨真在客栈的二楼订了厢房。从这里推开窗户,可以直接看到城门口的情况。
他一直盯着城门口,绞尽脑汁,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合理而又不引人注意地出城。
这时,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冷不防在背后响起:“兄台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杨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心思都用在了思考问题上,他竟全然没有察觉有人进了自己的房间。
杨真转过身,只见一个青衫男子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他警惕心大起,道:“我并没有烦心事。阁下为什么闯入我的房间?”
眼前的青年分明是个士人模样,可对方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无端闯进别人的房间是件失礼的事情,不紧不慢道:“难道兄台不是在烦恼如何出城吗?”
听到这话,杨真神色一凛,他立刻否决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青年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笑道:“中原饥荒已久,兄台却身形高大,面色健康,说明兄台并非寻常百姓。”
“方才在悬赏告示旁边,在下见过兄台,长沙王昨夜才逃出皇宫,今早第一次传出消息,看到长沙王画像的人,可以分为三种。或垂涎于赏金,或感慨京城的陷落,或干脆迷茫,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唯独兄台,并不属于这三种,兄台的眼中只有愤恨。”
“通常情况下,在下无端出现在兄台的房间里,兄台理应生气,将在下赶出去。可兄台一面否认,一面戒备,除了心虚以外,没有别的解释。”
“此三点,兄台的身份已经再明白不过了。兄台只能是陪同长沙王一同逃出洛阳城的侍卫,对吗?”
这这这!
三言两语,杨真听得冷汗涔涔。对方是什么人物?
自己竟然连反驳的话都想不出一句!
语塞片刻,他意识到,恐怕是没办法搪塞过去了。
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青年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却是不以为意,淡淡笑道:“在下在此地勉强有几分名声,方才进入这里时也有客栈的人看到。在下若是死在这里,兄台绝对逃脱不了。兄台被抓不要紧,恐怕那个时候,躲在城外的长沙王也将生机渺茫。”
一句话,直接掐断了杨真的念头。
他僵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觉得自己对不起殿下的信任,更对不起早逝的宋皇后。
见状,青年微微摇头。
这侍卫是个十足的榆木脑袋。由此看来,能从董卓的虎口中逃脱出来,那位长沙王必定有几分能耐了。
于是,他提点对方道:“或许兄台还有一个选择,带在下去见长沙王。兄台应该明白,若在下是为了谋取钱财,只需要将兄台的身份报告给街上的西凉兵,千两黄金便唾手可得。”
杨真愣了愣,随后一拍脑门。
对啊!这天下是大汉的天下,有董卓这样的反贼,又怎么可能没有心系汉室的忠良呢?
他忙不迭道:“还没有请教先生的姓名?”
青衫男子再次摇了摇手中折扇,笑道:“某乃颍川郭嘉是也,兄台亦可唤我奉孝。”
大致地叙说了一下情况,杨真紧张地问道:“奉孝先生可有法子助我出城?”
尽管觉得对方应该是汉室忠臣,但他到底有些不放心。
郭嘉笑道:“这有何难?你且带好东西,牵上马跟在身后,与嘉一道出城即可。”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