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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众子弟纷纷附和。
无外乎说此事流传之广,影响之深。
却绝口不提这件事的可信度,更不会主动猜测故事里的人是何身份。
直到,又有性格冒失的小辈大着胆子道:“我听说那名故事里的少年英雄,乃是数月前虎口脱险的汉室皇长子,长沙王刘影殿下。”
清风园再度陷入寂静。
片刻后,才有人沉吟道:“若真是长沙王,若这故事是真的,汉室复兴有望矣。”
有人低声道:“可这故事未免有些离奇了,总让人觉得……”
旁边的某子弟替他补充:“不那么真。”
“确实太离奇了些。”
……
“不错!”不远处传来一声冷哼,声音洪亮,与先前那些个低语全然不同:“这个故事,我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说这话的,是个靠在亭柱旁的红脸男子。身长六尺,豹头环眼,虎背熊腰,打眼看去便不好相处。
比起在场众多士族子弟,此人显然年长许多。
见众子弟都看向自己,他站起身,走向士人中央,道:“那黑山军之名,我笮融也听说过,他们在冀州接连下郡,好不威风!仅仅凭借三千人马,就想将五万黑山军打败,还俘虏上万?哼,这等谎话,也只有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夫才会相信。在座的皆是我徐州的俊才,万万不可轻信这等流言!”
“不知是什么人编造了这件事,现在竟然传得满城风雨。依我看,就该彻查一番,将造谣之人立刻索拿下狱,严惩不贷!”
笮融年幼时,父亲在党锢之祸里被罢官,全家都因此受了不少苦。
听说董卓占据京城,夜宿龙榻,□□嫔妃,他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这几日,长沙王大破黑山军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笮融打死也不相信汉室皇子能有这等本事。
他寻思着,顶多是黑山军想要攻打常山郡未果,自行退去,而长沙王当时恰好在常山,于是夸耀成了什么“以身诱敌”、“俘虏过万”。
知道三千人俘虏上万人是个什么概念吗?
小孩子吹都不会吹,竟敢吹成这样。
至于长沙王为什么能从西凉军的包围中逃出来,想来不过是仰仗无数愚忠之辈,不计生死地保护罢了。
他的父亲当年不也是其中一员么?
见众人面面相觑,没一个敢明面上站到自己这边,笮融打心底里也瞧不起这些个士子。
他看向在场的另一人,道:“曹都尉,过去的一年,你跟随州牧大人打了无数的仗。不如你来说说,难不成真有人能用三千人打败五万人,还俘虏上万么?”
笮融笃定,这整件事,都是长沙王逃命至此,为了抢夺徐州权力,而弄出来的这么一档子事。
而长沙王既然连这等可笑的谎话都编出来了,还大肆传播,可见不是个有头脑的。
在这乱世当中,州牧大人即便忠于汉室,也决不会给一个废物皇子什么权力,最多把他好好供养起来罢了。
被点了名,曹豹暗暗在心底将笮融骂了个底朝天。
少年英雄大破黑山军,短短几日就传遍徐州,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有人在暗中推动,而且这个人在徐州的力量还不小。
长沙王八成是来到了徐州,谁也不知道州牧大人对那位殿下会是什么态度。
他根本不想掺和进这件事。
曹豹挤了挤笑,道:“三千人胜五万人,还俘虏过万。这种事……曹某是做不到的。不过天下之大,能人之多,别人能不能做得到,曹某便不知了。”
“曹都尉说的不错,”笮融笑道:“若是孙武还魂,白起在世,自是不在话下。可这长沙王嘛,笮某倒也有所耳闻,自小体弱多病,平庸无能,为先帝所厌弃。”
话说到此处,立刻有人道:“笮大人,慎言!”
“不错,长沙王无论如何也是皇室正统,岂能我等可以议论的。”
对于士人们名义上的指责,笮融不以为意。
他看得出,不仅天底下的各路诸侯对皇室没什么敬意,就是自己身旁这些读书人,也不剩多少敬意了。
看似在指责自己,实际上也分明认同了自己的说法。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
举办游园集会的主人,沛国相陈珪、典农校尉陈登父子二人,在几位侍从的簇拥下,姗姗来迟。
“诸位小友见谅。”已是年近六旬的陈珪冲在场的年轻士子们抱了抱拳,以示歉意:“我父子二人之所以此刻才到场,是为了等一个消息。”
陈珪德高望重,陈氏家族更是徐州最大的世家。
能让沛国相久久等候,为此不惜迟来了游园会的消息,在场诸人无一不感兴趣。
“敢问陈大人,”笮融此刻离得最近,便出声问道:“不知是什么消息让您老如此久候呢?”
陈珪捋了捋胡须,笑道:“自然是近日最热闹的一件事。”
见众人皆是关心不已,陈珪笑道:“老夫收到可靠消息,英雄少年大破黑山军之事,并非妄传,乃是确有其事。此人正是长沙王。”
“州牧大人昨日一早便前往东海郡,亲自登门拜见长沙王殿下。因他只带了糜从事一人,故而知晓此事的人甚少。”
年迈的声音,听来甚至有些含混无力。
却是实实在在的掷地有声,如平地惊雷,瞬间惊呆了游园会的一众士人。
第25章
游园集会上发生的事情,凌寒自然是不知的。
他的心思,全都集中在盐业上。
东海郡自秦时起便是食盐的主产地之一,民间盐场很多。
直至汉武帝“盐铁专卖”政策施行,官方盐场彻底取缔了民间盐场。
到了东汉末期,中央控制力下滑,像糜家这种世代经商、且在政治上也有一定依靠的商人,便重新开始走私盐。
只需分出一部分利润打点当地长官,官府便不闻不问了。
这个时期,想要获取盐,基本都是通过盐池的方式。
他们在海滨开辟沟渠,引潮蓄水,经日晒,使大量盐分附着在灰泥沙上,然后收集挑入坑中,用海水冲淋,盐水流入卤缸,最后用盘煎。
此种制盐方式的效率无疑极其低下,并且最后得到的,对现代人来说也是难以下咽的粗盐。
事实上,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纪,华国仍然保留着传统的制盐手段。
同样是在海滨开辟沟渠,引潮蓄水。只不过将后续过程做了变动,加了额外人工技术,便大大降低了制盐成本,提取出来的也是精盐。
因此,改进盐业,在三国的盐场改动即可。
他从陶谦要来的这块土地,正是一个临海的县,盐场众多。
早饭后,凌寒带着一批糜氏的家丁,前往其中一家盐场。
到了地方,他拿着事先画好图纸的布帛,交给领头的家丁,要求他们按照图纸,在盐池旁边挖出另外的沟渠。
“殿下,”糜芳殷勤地递来一个黄色斗笠:“太阳大,您戴上这个吧。”
海边的日头的确更烈,凌寒没有推辞。
原本,别人都劝说他不必亲自来这里,图纸交给下人,建造完了再过来即可。
不过他本身就只记了个八成,没有十足的把握。要是再不看着,就更悬了。
凌寒化身包工头,指导家丁与盐工干活,四处检查,随时纠正。
糜芳帮不上什么忙,只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听候差遣。
事实上,当初得知长沙王殿下想要改进食盐的时候,糜竺糜芳兄弟两人心里都是反对的。
即便糜家是商人,即便深知盐业拥有巨大利润,他们仍然觉得这是一件本末倒置的事情。比起招兵募马争霸天下来说,盐业实在不值一提。
不过,这是殿下头一回非常热情想要去做的事情,再不认同,他们仍然会尽最大努力配合工作。
糜芳本想着,改进盐哪有那么容易,相信用不了几天,以殿下的头脑,就会看出此路不通,走回正道。
可今日见到殿下不畏辛苦,在这风吹日晒的海边一待就是大半天,不时还会自己上前做那些粗鄙之活,他心里着实是又震撼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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