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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婉容,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母子!我要日日缠着你们,看你们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宫婢被打得浑身都是血,双腿已经断了,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僵直着,杖责依旧没有停,随着口中不停吐血,惨叫渐渐没了声息,最后,杖棍打下去的,已经只是一具人形的血肉了。

    行刑的宫人早已习惯了这副惨绝人寰的场面,每个人都面无表情,见没了动静,上前一探鼻息。

    已经死了。

    这便熟练地将人拖了下去,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

    李溯对这宫婢并没半分可怜的心思,他对林贵妃的做法也毫无意见,上位之人决定下位之人的生死,这就是皇宫的规则,他们只不过是顺应规则而已。

    只是那宫婢的叫骂,让他眼中阴霾更甚。

    “做个风水局镇住她。”

    这话刚说出口,突然一股怪风迎面吹来,寒凉如风雪扑面。

    等李溯爬上自己的车辇,在宫殿中躺在贵妃榻上准备小憩的林贵妃觉得有什么滴在自己脸上。

    一睁眼,一具无头尸站在她的面前,弯着腰,仿佛在用不存在的头颅看着她,碗口大的断头处,离得极近,从里面正往外一滴一滴渗着血。

    “啊啊啊啊!”

    贴着黄符的长乐宫里再次传来尖声惊叫。

    于嬷嬷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从那日辰王府上的宴席回来开始,林贵妃就会这样时不时突然惊恐地尖叫起来,于嬷嬷觉得,大约是被那日的无头尸魇着了,因为每回她们冲进去,都没见到什么东西。

    “那些道士到底有没有用!那东西又来找我了!没用的东西!都是废物!”

    说罢,林贵妃扑到妆镜前,果不其然,惊吓过度的容貌,看起来好像又老了几分,眼角的皱纹连妆粉都遮不住了,平日里的美目也泛着血丝,肌肤呈现一种疲倦的老黄,全没了年轻的状态。

    “去溯儿府上,让他的妾室把那丸药拿来!”

    人参,乌鸡,紫河车,能吃的补品她都吃了,眼下,只有让那位璃夫人交出那丸药了。

    再以这副衰败的面容见皇帝,对她极为不利!

    李溯还未回府,辰王府中,鸢儿望着拿着一包袱银子衣裳钻狗洞的阿璃,笑得十分温柔。

    “夫人,可要拦住璃夫人?”

    眼看着对方费了半天力,已经钻出去大半身子的人,护院有些无语地问。

    这位阿璃姑娘,怎么就这么能折腾,这才几天,就又准备上演一次外逃。

    “不必,我知道她要去哪儿,等王爷回来,让王爷处理吧,安定侯到底是王爷的势力,不是你我能得罪的。”

    两人望着彻底钻出去,一溜烟没了踪影的阿璃,没注意那墙头看了半天的一只野猫慢悠悠起身,沿着王府的墙,纵身跃下。

    ...

    琥珀蹭到戚嬷嬷身边的时候,对方正和绿衣在厨房里准备茶点,厨房的人就见那在东宫堪称横行无阻的白猫咪咪呜呜地叫唤了一通,就跳上了厨房案几,趾高气昂地望向厨房里的厨子们。

    “蒸碗银鱼蛋羹给它,别放盐。”

    戚嬷嬷交代了一句,厨房的人立刻点了点头,开始伺候猫主子。

    如今东宫上下都如铁桶一般,没人敢对戚嬷嬷说个不字,也是戚嬷嬷管理得当,月钱好处比之前多了不少,各司其职,嬷嬷也没有捏着主人的权利行私欲的意思,一切都井然有序。

    这一点,今日登门的赵子勤感受最为明显。

    上一次来的时候,东宫还有萧条之色,今日来,东宫里巡逻的侍卫,亦或是带路的小奴,都神采奕奕,待再次进了卉园,见到棋局前的李缜,赵子勤不禁觉得有些神奇。

    如果说上次见到的李缜丰润了不少,现在的李缜,就称得上一句松柏融雪,丰神俊逸。

    他见过对方辉煌的往日,因此察觉得出来,如今的李缜,似乎回到了那辉煌的模样,又到底有些不同。

    举手投足间,多了沉静之意。

    一身山川黛色的常服,那面料是上好的暗花缎,织出一片山海暗纹,又有鹤影翔于肩缝,比起辰王的好奢靡做派,李缜端的是隐于山林的模样。

    赵子勤朝四周望了一圈,当下感叹出了口。

    “你倒是越过越舒坦了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就见安定侯打上门要打杀的那位嬷嬷,穿着天水碧的宫装,带着一连串下人走进卉园,不消片刻,便在棋局边搭起了茶案和食案。

    那茶点心立刻就吸引了赵子勤的注意,点心全身通透,只有中心有一轮圆月般的白色馅料,如临水月,异常精致。

    光是这道点心,赵子勤便知,李缜何止过得舒坦,简直是过得舒爽。

    “雾山茶露,水月秋点。”

    戚嬷嬷将一盏茶和一碟茶点推至两人身侧,便安静地坐在旁边,起了小泥炉,焙着热水,温茶。

    一口茶露抿下,唇齿都是极淡的茶香。

    所谓雾山茶露,并不是茶,而是指秋日山间云雾渐浓,结于茶叶尖的露水,采集后和那茶叶尖一道烹煮,便能有比寻常的茶更加清远的味道,这东西不算珍贵,只算是巧思,图个雅兴。

    那水月秋点才是绝妙,入口有些清寡无味,咬破了中间的白月,才吃出那是芋泥,甜味清润,配上茶露,若有似无的清甜,让人心绪都安静下来。

    “我听说,皇帝将你的赋税改制,让给辰王领了功?”

    李缜笑得清浅,执了一颗棋子放到棋盘上。

    “子勤的消息还是灵通。”

    赵子勤默认了对方的话中话,盲抓了一把棋子放到棋盘上,数了数,是个双数。

    “说吧,你想如何?”

    两人将棋子放回棋盒,李缜执了白子,赵子勤执黑,两人局起。

    “子勤以为,辰王于这差事如何?”

    “嗤——他办过什么差事?不过是凭着林贵妃的媚上,行些宵小计策,私欲太重,办民差,若非六部相助,迟早出事。”

    赵子勤十分看不上李溯此人,被裕成帝和林贵妃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皇子,莫说为民办事,连田间都没踏过一脚,不知民为何,何以泽民惠?

    “子勤可还记得,当年那一千五百万两。”

    李缜这次执白棋,后手未下在天元,而是紧随着对方,在星目围拢。

    听见这话,执着黑子的手重重一扣棋盘面,将杀气腾腾的一子落入棋局。

    “别和我提当年的案子。”

    赵氏案的牵扯由一个赵氏的弟子被发现睡在宫中一个小美人的床上开始,不管是赵氏弟子,还是那宫中美人,皆是大呼自己冤枉,接着便是一连串的设计,国库一千五百万两消失不见,刑部和大理寺将赵家掘地三尺,最后在赵家的一颗树下,发现了一锭官银。

    仅仅是那一锭官银,皇帝就定了赵氏的罪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一堆捕风捉影的罪名按在了赵氏头上。

    当年赵氏人人自危,局势混乱之中,赵皇后忙于周旋上下,没想到紧接着就是太子李缜毒发。

    将一朝门楣,加上皇后和太子一起扯下,若说没有皇帝的手段在里面,打死赵子勤也不信。

    狗皇帝早就对赵皇后不满,这番谋划,只是他对内幕知晓多少,又下手帮了多少而已。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当年的清白与否,如今就算证明出来,也早已不重要了,比起后宫艳事,前朝更加关心那一千五百万两。”

    李缜的笑意渐深,手中的白子极快地落入棋局中,将那黑子的杀意截断。

    “这还用问么?一千五百万两,定是落入了林贵妃母子手中。”

    赵子勤没好气地看了对方一眼,却见李缜往前倾了倾身子。

    “一只蠹虫,朝中能容忍她多大胃口,皇帝,又能容忍多少?”

    黑子一顿,杀气泄了大半,现出犹豫的态势。

    “你想做什么?”

    赵子勤望向面前那双幽幽浮光的凤目,狭长的眼尾有些旖旎,暗藏一丝杀机。

    “子勤,所谓太子,虽说是储君,反过来说,也是顶替帝王的存在,于帝王眼中,或许亦是威胁自己地位的存在,今朝帝王多疑自负,你说,若是他看中的继承人,比他更加贪婪,比他更加自负,比他更急不可耐,他又会作何感想?”

    这个回答两人已于心中了然,或许皇帝对李缜的不喜,多来自对赵氏,对赵皇后的忌惮不满,可在这背后,看着自己垂垂老矣,终将离开这权利的巅峰,再看东宫的旭日东升之势,在无人可以钳制的权欲巅峰,一个人又会生出怎样的,嫉妒。

    所谓东宫,所谓帝王继承,不过是一场场的谋逆。

    所有的帝王,都欲求长生,欲求千秋万载,欲求永世莅临。

    “辰王李溯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李缜说完,赵子勤放下了手中的黑子。

    局未过半,黑子已经死了。

    两人交换了眼神,便各自心中盘算起来,戚嬷嬷不动声色地上前,将两人杯中的茶露换上新煮好的,便静静望向皇宫的方向,嘴角微不可见地扬了扬,一片红枫趁人不备,落入棋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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