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有孕(2/2)

    周雪瑶登时清醒过来,忙坐起来道:快请,快请

    妇人应声而入,手里稳稳当当地端着个托盘,上头放着白瓷茶壶和金丝攒花碗。

    娘俩儿依偎在榻上一角说着悄悄话,倒是少有的静谧安然,边上放着一只笸箩,李妈妈拿着绣棚正勾勒着一尾锦鲤。

    玉玲愣了一会儿,又惊又喜地叫了声哎呦。

    夫人可用过午膳了?她冲着绿萝笑问。

    按方才你说的,确实像是有喜了,要不让妈妈过来伺候几日?毕竟她生养过玉玲朝她挤挤眼,提议道。

    周雪瑶慢慢起身漱了口,没再看桌上的饭菜一眼,叹了口气道:都撤下去吧。

    不会的,月信明明来过了。周雪瑶拿着杏子的手一顿,摇摇头否认道。

    这厢,老郎中被玉玲带进屋来在床前坐下,有条不紊地伸手诊脉,末了,捻捻胡须,面露喜色,拱手笑道:夫人有喜了,只是未足三月他也会讨巧,说了好一番吉祥话。

    圆咕隆咚的杏子跌落在地,滚出去好远,周雪瑶颤着手摸了摸小腹,那里平坦如镜。抬起头时,眼眶里已蓄了满满的泪,她紧张地抓着裙边,又哭又笑道:妈妈,我

    贝齿咬开果肉,浓酸的汁水便在口腔里爆裂开来,酸中带涩却是无比的清新,将晌午积存在喉头的油腻一下子去了七八分。

    姑娘怕不是有了

    许是心绪难平,总挂念着那人,午睡都没怎么睡踏实,还出了一脑门的虚汗。周雪瑶绞了方帕子擦过手脸,又去柜子里翻出身轻薄的春装换上。

    周雪瑶愣怔了一会儿,深吸了口气,把眼眶的泪逼回去,慢慢夹起那块冷了的鱼肉送到嘴里。腥冷的味道瞬间窜进喉咙,连带着胃里有股胀气极力往上顶,她抚着胸口弯腰把鱼肉吐在痰盂里,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连连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没吐出来了。

    哪儿啊,刚吃了一口全都吐了

    两人面面相觑,倒是利索地收拾了,留妹妹在屋里守着,绿萝端着盆里换洗过的水出了屋门,还没等泼了水回去,那边玉玲抱着几身干净衣裳往厢房去。

    有甚?绿萝一脸茫然,狐疑地瞅瞅她。

    我吃不下了,去打点水来。周雪瑶拿帕子拭了拭嘴,摇摇头道。她只觉身子乏得很,头也有点晕乎,说完便去了榻上躺着。

    这下换绿萝愣住,随即欣喜道:真的真的?夫人有喜了?

    玉玲捂嘴笑笑,吩咐绿萝好生伺候夫人,便带着老郎中去了账房领赏,另外怕他说漏了嘴,又是好一顿嘱咐,让他切莫多言。

    李妈妈不急着辩驳,朝着她手里攥着的杏子点点下巴,道:那几个丫头都嫌这新结的杏子酸涩,唯独姑娘不觉,一连吃了半碗。

    不知为何心里明明满是失望,却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周雪瑶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带着绿萝失魂落魄地进了屋。心里不肃静,针线活都做不利索,一连被针扎了两次,她失了耐心,唤绿萝绿茗传膳。

    李妈妈手上功夫不停,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碗,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青杏子,才过了小半个时辰,已然快要见底了。她低头笑笑,提醒道:姑娘的月信这个月可来了?

    自此,周雪瑶成了全院的重点保护对象,每日定时定点出门晒太阳,饮食上更是百倍的小心;怕她像以往那般绣花制衣伤了眼睛,绣棚都被绿萝偷偷藏了起来;就连天热央求着玉玲偷吃碗冰酪,被李妈妈逮住,就是好一顿唠叨

    保胎药也是一碗不落地喝,好不容易熬过头三个月,这日清早,映雪堂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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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玲几步到了她跟前,身子一扭拱了拱绿萝,小声笑道:夫人莫不是有了?

    边上的绿萝绿茗大惊失色,端水顺气,一顿忙活。

    周雪瑶一愣,笑道:之前来过一回,不过就只有一日

    李妈妈倒了杯泡好的红枣茶递给她,又推了推手边的金丝碗,快尝尝这青杏子,这月刚结的果子,新鲜着呢

    姑娘莫急,玉玲说明日便去请个大夫过来给你看身子。李妈妈连忙收了绣棚,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周雪瑶心里发酸,自从她嫁进了侯府,妈妈就一直在后厨做工,在侯府不比在周家的绣楼自在随意,平日自然见不了几次面。妈妈还念着旧情叫她姑娘,恍若还在周家未出阁一般

    等到饭菜上了桌,周雪瑶恍惚一瞥,却是平时两人常吃的,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粉蒸肉、果仁菠菜她红着眼圈拿了筷子夹了块鱼肉到碗里,生疏地摆弄筷子挑出几根长刺,蓦地想起傅君亭在家时,每每都会给夹鱼肚子上最细嫩的那块肉,细致地除去鱼刺才给她吃。如今一去边境两月余,连封家书都没有,也不知他近况如何

    靓仔的话:久等了各位亲(   ?_?)

    老奴好久没见姑娘了李妈妈笑道,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榻上的小几上。

    也好也好绿萝扭头看看正屋,捂着嘴偷笑了一阵。

    周雪瑶拉她一同在榻上坐下,亲昵的在颈窝蹭蹭,闭着眼安心道:我也好久没见妈妈了。说着伸手拈了颗杏子放进嘴里轻嚼。

    你这丫头榆木脑袋!玉玲撇撇嘴,要不是空不出手,她非得戳戳绿萝不开窍的脑袋瓜儿,当然是有喜了

    周雪瑶昨晚是又惊又喜,摸着平坦的肚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半夜才睡着。早上起来心里空落落的,推算着日子,约是除夕那晚怀上的。她慵懒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想着那人也不知近况如何,竟连封家书都不肯写想着想着又迷迷糊糊睡过去,直到绿萝来叫。

    周雪瑶难得自在一回,只看不绣,抱着金丝碗吃得不亦乐乎。

    玉玲对这事儿是实打实的关心,自个儿悄悄出门去请了庆平街的大夫过来看诊。来人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儿,知道权贵人家不喜多嘴多舌之人,自然不敢多问,下了马车便由玉玲带着从侯府后门进了来。

    夫人,您还一点儿没吃绿萝劝道。

    这活儿怎的也叫妈妈做,那两个丫头呢?周雪瑶颇有些意外,忙站起身来去迎。

    玉玲咽了口唾沫,拿不准主意心里也打着鼓,只好心虚地陪笑道:并无。

    刚想唤绿萝打点热水进来沏茶,屋门就响了,周雪瑶坐在桌前摆弄着新绣的荷包,扭头看看更漏,继而笑道:进来吧

    嘘,吵着夫人歇息!绿萝急得跳脚,皱着眉瞥瞥正房,压低声音不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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