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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含冤入狱,当然是要想办法正名。”
以前是时间不够,又怕等不了当堂对簿就被什么人给下黑手。现在高将军的存在已经吸引足够多的眼球,背后的人一时半会不敢动他,也就给足发的时间呈证翻案。
安晟将宣纸推开,挡住半边佛经的字,嘀咕一声:“说不定这次佛台山祝寿是个机会。”
柳煦儿来送茶时,梅兰菊竹正在庭子里闲嗑。
“殿下正忙,先别进去打扰他了。”
柳煦儿爽快点头,蹭蹭蹭小跑过去:“梅姐姐,上次教的小髻环我没学会,你能再教教我么?”
安晟的妆发一直是由梅侍官负责的,柳煦儿手笨学得慢,自己的头发时常捋不太清楚。梅侍官点点头,拿一动不动正在看医书的兰侍官当教板。柳煦儿边学边看,还是没学懂:“我的小髻环怎么也梳得不对味,你能帮我编一下吗?”
梅侍官示意柳煦儿坐下:“平日也没见你梳得这么仔细,这是打算去见谁?”
“我要去见文潮。”柳煦儿学着兰侍官坐得端端正正安安静静:“他要是看我梳不好,又要担心我是不是跟别人处不来了。”
上次说好回宫见,但是回宫以后文潮忙得找不着人,柳煦儿一直没见着,慢慢竟也淡了心思。直到今早常欣宫里有人来找,柳煦儿才这想起来,心里怪不好意思的。
众人不觉停下动作,互视一眼:“看来他挺关心你?”
柳煦儿竟然没否认:“文潮很关心我。”
“为什么从前总是与人处不来?”兰侍官将医书合上。
“没有呀,我跟大家都处得挺好的。”柳煦儿一结巴,说话气势就弱了。
菊竹姐妹眼一眯,作势要把她架起来:“还说没有,就你个小软包子肯定老是被人欺负了。”
没等菊竹姐妹将她‘就地正法’,屋里的安晟哐地一声把门打开:“你们是不是又欺负煦儿了?!”
菊竹姐妹手一松,躲到梅姐姐背后佯作无辜。这两丫头欺软怕硬,不敢欺到梅兰头上,成日戏弄柳煦儿,安晟把信封扔给她们:“去干活,再让我逮着你们欺负煦儿,看我不收拾你。”
菊竹姐妹冤枉没人理,柳煦儿扭头看她们灰溜溜跑了:“她们没有欺负我。”
“我在缀华宫过得很好,大家都很照顾我。”
安晟微怔,见她小脸鼓了起来,这才从梅儿口中得知原来的话题是什么:“是我错怪她们了。”
柳煦儿推云转晴:“菊姐姐和竹姐姐脾气很好,不会生气的。”
见她竟然为了别人与自己置气,安晟心里反倒不是滋味,很快柳煦儿的髻环梳好了,蹦起来笑说:“我在缀华宫过得极好,不仅因为大家很照顾我,还因为这里有公主。”
安晟唇线一压,没绷住又扬了起来。
他正打算招柳煦儿进屋来,谁知她梳完头发拍拍裙子挥挥手:“那我先走了。”
“……”
安晟目送她蹦蹦跳跳地跑了,眉心一拢:“她这是去哪?”
梅儿和兰儿互视一眼:“去见一个会关心她髻环梳得好不好的男人。”
“……”
准确来说,文潮已经不算男人了,太监算什么男人呢?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的是柳煦儿第一次以这般轻快愉悦的模样去找除公主之外的另一个人,这就显得问题格外严重。
柳煦儿踩着欢快的步伐去找文潮,通过幽径能闻淡淡花香。但宫里的花花草草是给主子们欣赏的,奴才不能乱折也不能乱碰,柳煦儿只能远远观赏片刻,正要抬步继续走,忽而发现脚下石径狭缝长出一朵淡橘色的小小花骨朵。
这样野生野长的杂花不在主子观赏的范围内,柳煦儿猫腰拾起,如获珍宝,一路小跑至常欣宫的左庭,见到了早已等在那儿的一抹身影。
“文潮、文潮。”
柳煦儿跑得气喘吁吁,献宝似地扬起那枝花骨朵:“你看我在路上发现的。”
“跑慢点,没人跟你急。”文潮让她顺顺气,抬手替她拾缀眉前的碎丝,柳煦儿立刻紧张捂着头:“我头发乱了吗?”
“没乱。”文潮端看一眼:“不是自己梳的吧?”
柳煦儿不好意思说:“你怎么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文潮笑而不答,将目光投至她还攥在手心的花骨朵:“这么久没见,你就给我这个?”
柳煦儿回护:“这朵花不是给你的,我要带回去给公主。”
“安晟公主?”文潮这才又看了那朵花一眼,摇头一叹:“公主平日见过的名贵花草数不胜数,怎会稀罕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野花?你这要是带回去了,指不定公主误以为你在戏弄她,还会嫌你小家子气。”
柳煦儿惊了惊,与花骨朵面面相觑:“那怎么办?”
文潮从她手里将花根抽了过来,但见柳煦儿欲言又止,面上的笑意略略减淡:“这么久没见,你连一朵花都不舍得送我?”
“你又不稀罕这种东西。”柳煦儿依依不舍别开目光,视线落在他手上:“而且你不也没给我带么?”
注意到她蠢蠢欲动的视线,文潮将手背到身后:“那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是你给我带的。”临走前明明说好回来一定给她带好吃好玩的东西,柳煦儿就不信他两手空空地回来。
文潮取出一个小木盒,上面的雕纹栩栩如生特别精细。柳煦儿眉开眼笑地接过:“这是什么?”
“赣江有位白象梳的老师傅手艺高绝,我请他为你特别订制的梳子,举世无双、独一无二。”
乳玉色的梳面雕刻出垂柳飘絮的画面,精细到每条柳枝、每朵柳絮的程度。柳煦儿觉得这把梳子肯定很贵:“你可以买便宜点的。”
文潮不答反问:“不喜欢?”
“喜欢。”柳煦儿不挑剔,就是路边买的梳子她也喜欢。
文潮舒眉,招她到身边坐下:“最近事多,抽不出时间找你。”
柳煦儿没好意思说她跟着公主太快活了,回宫以后直接把他抛在脑后给忘了:“正事要紧,反正都在宫时,总会见着的。”
“听说安晟公主虽然不好相与,待你却是不错的?”
提及自家公主,柳煦儿表情微亮,振振有词:“公主待我可好了。”
文潮看她神采奕奕直夸公主多么好,蓦然来了一句:“比我对你还要好么?”
第45章 对食 “所以你是想还是不想?”……
柳煦儿愣了愣:“你们待我都极好。”
文潮听出她在努力把一碗水端平, 挑眉:“那如果我非要比个高低呢?”
柳煦儿表情纠结,说不出有多挣扎,把文潮给看乐了:“傻丫头, 你可以在我面前说我好,在她面前说她好, 这难道还不容易么?”
“有道理。”柳煦儿直夸文潮真聪明。
“看你在缀华宫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文潮吁声:“起初听说师傅把你调去缀华宫, 我是真的怕你会出事,怎么偏偏我不在的时候把你调走呢?如果那时我在宫里,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见他自责, 柳煦儿安慰说:“没有的事, 爹爹让我去侍奉公主是有原因的。”
文潮抬头, “什么原因?”
柳煦儿犹豫着能不能说, 但仔细想爹爹也没说不能说:“公主的娘亲于我娘有恩, 爹爹让我去给公主报恩。”
“原来竟有这种事。”文潮面上闪过一丝怪异之色,很快被舒开的笑意取代:“看来是我误会了。”
柳煦儿疑惑不解:“误会什么?”
文潮淡笑:“我还以为师傅把你调走,是因为我。”
闻言, 某个被遗忘的点逐渐回拢, 柳煦儿忽然想起当初去见爹爹时,爹爹与她说过一件事:“文潮,爹爹说等你回京会向圣上请示, 提你作秉笔呢。”
文潮颌首:“虽然中途出了点岔子,不过我已经顶替了王公公的位置。”
“爹爹还跟我说了一件事, ”柳煦儿睁大好奇的眼睛:“他说你要与我对食。”
文潮徐徐一睐,慢不经心地反问:“你不想?”
“对食难道不是作夫妻吗?”柳煦儿歪头。
文潮挑眉:“你嫌弃我是个阉人?”
柳煦儿把脸歪到另一边:“是不是阉人有什么关系?你不还是你么?”
文潮莞然:“所以你是想还是不想?”
柳煦儿微微发愣,皱起鼻子:“我得先跟公主商量一下。”
文潮顿声:“因为她现在是你的主子?”
柳煦儿仔细想了半天,觉得这的确是一部分原因, 还有一部分原因她也不太懂:“公主说我不懂的地方得先问她。”
“她不同意的话你就不答应么?”文潮的声音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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