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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昔道：“那吃完了就跟我回去吧。”

    颜不虚一撇嘴：“你来干嘛呀？”

    正说着，小二就端着“鲤鱼跳龙门”过来了，刚放到桌子上，颜不虚就问：“这什么啊？”

    “他都不让我来呢，”慕昔想了想问道，“对了，他本来是打算和你一起来京的吧。”

    长乐伯的内侄斜着眼看了他一下，冷笑一声，只听与他同桌的一人压低着嗓子道：“听说那个人已经考了好几回了，都还没中。”

    “行了行了，”颜不虚显得不太在意，“考不上大不了跟着大哥一起卖药去，你说我现在开始学医还来得及吗？”

    慕昔白了他一眼，“兄长什么时候卖药了，你就知道胡说。”

    他离开大堂上楼后，裙带公子那桌又是一阵窃笑，而且又在笑话他屡试不第的事。

    慕昔摇摇头，现如今一辈子都考不上的不在少数，虽然有一些是自身才学不够，但也有一些并非是自己才学不济，现在的科场徇私舞弊、上下其手，一些不学无术的官宦子弟都能高中，饱读诗书的贫寒子弟却屡试不第。但她现在除了心叹一声，也没有其他法子。

    又是一阵窃笑。

    原来邻座的一个公子哥竟然是长乐伯的内侄，还有一个是秦大人的外甥，慕昔又朝他们看了一眼，本朝党争持续了几十年，最近十年士族官僚得势，寒门子弟很难出头，正想着，一个中等身材、白净并略显稚气的书生就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不过她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自己家的人，就是眼前正在吃鲤鱼跳龙门的这个，从刚刚那些人的嘲笑声中，她一下子担心自己这个表弟的前途命运了，这个表弟从小就跟着自己那个满腹经纶的外祖父读书，并且很刻苦，现在年纪虽小，但也是饱读诗书的，外祖父致仕后，颜家在官场上也没多大势力，不过他们慕家好歹也是皇亲国戚，颜家跟慕家是亲家，怎么说也是沾亲带故的，应该不会······

    颜不虚瞧她眼神诡异，奇道：“看什么呢？”

    慕昔也收回了目光，“怎么能不抱希望呢，外祖父可是对你期望甚高，兄长从医，科考的事就靠你了。”

    “这次虽然是我舅舅做主考官，但我舅舅秦大人向来公正严明，要高中还得看自己的才学。”

    一阵窃笑。

    正在此时，刚刚那个拍桌子发火的人在众人的窃笑声中愤然起身离去，慕昔又看了那人一眼，身长七尺，眉目硬朗，就是脸上乌云颇重。

    “说什么呢，”颜不虚一屁股坐到慕昔的对面，“你就知道挖苦我。这还没考呢，要是没中，就是被你挖苦没的。”

    众人纷纷附和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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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跟人说好了，怎好弃人而去呢？”

    颜不虚不以为然：“咱又不是裙带。”

    颜不虚开始挑战翘着的鱼尾，边挑边问：“大哥怎么没来？”

    慕昔接话道：“可是专门为你点的。”

    这声音不亚于刚刚拍桌子的声音，跟他同坐的人赶紧对他道：“晁兄，小声点。”

    “窕窕，我现在有点担心你啊。你说现在科场那么多关系户，这要万一······”

    “我听说那个秦大人为人还可以，再说进士又不是一个两个，他家裙带就是全中也占不满啊，咱们就争那剩下的名额呗，颜家可就靠你了。”

    “这还没中进士呢，就过门而不入，要是中了进士那还得了，只怕见都见不到了吧。”

    “哟，窕窕，还真瘦了点。”慕昔对着来人调笑道。

    小二赶紧介绍：“这就是小店的招牌菜鲤鱼跳龙门。”

    慕昔仗着比他大几天，正要拿出长姐的威严，不想竟有人猛的拍了一下桌子，这声音很响，把整个大堂的人都震住了，慕昔朝声源处看去，原来是那帮裙带考生东边一桌的一人狠狠的拍了桌子，慕昔正奇怪那人为何如此，就听那人极为愤恨道：“尚未开考，就已经庆祝高中了，现在中不中进士都要看是不是裙带了吗？”

    “说是那么说·······”

    又听一人道：“那些个外乡人，穷酸的很，自己考不上还怨声载道。”

    “你不是说关系户凑不满进士名额吗，那就争取下剩的名额呗。”

    颜不虚一听眼前这条翘着大尾巴的鱼就是金榜客栈的招牌菜鲤鱼跳龙门，便立即拿起筷子吃起来。其他的菜也很快就上来了，慕昔问他还需要点些什么，颜不虚摆摆手说够吃了。

    “哪里哪里，有李兄在，前三甲我可不敢想。”

    陆陆续续的，又有几桌的人默默离去，包括那些已经鬓发花白的，只怕那个发火的人也道出了他们的心声，而裙带公子们的嘲笑也戳中了他们的伤痛。

    颜不虚一边吃着鲤鱼跳龙门，一边歪着脖子看了他们一眼，转过头来小声对慕昔道：“听听，现在不是裙带都中不了，你可别再打趣我了，我这次也没抱太多希望，就是来感受一下科考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