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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不多久便有船影出现视野前方。预测了距离,叶枕戈膝盖微弯,只因一个简单的动作船身立刻失去平衡,而沈初行却也同时加重了足下力道,俩人提剑跃上江面,借水而行,一口气竟是百丈遥远。

    那船上只留一人守候,在来人落脚前已灰溜溜跳进了水中逃命。

    席岫空有本领无处施展,他挥戟便是片甲不留,包括这条船!然而他的忍耐未能换来敌人稍许留情,船底被凿开一条缝隙,江水源源不断冒出,转眼漫过了脚背。

    上船前还光鲜的两人不足半日便一个赛一个狼狈。叶枕戈稍强些,席岫简直像自泥水中滚过,晾干的衣上布满片片污渍。重新审视了挑选给他的银衫,沈初行懊悔地想果然黑色更适合他。

    篝火旁,叶枕戈提着树枝教席岫识字。

    众人纷纷落水,像救命稻草似的攀住了浮木。席岫经历过最初的惊愕,连忙去寻叶枕戈,哪知扭头工夫,另一半船已远在十丈开外!

    席岫看在眼底,想此人虽态度玩世不恭,行事却没有外表那么吊儿郎当。而此时已走出几步的妇人突然回身,朝席岫作揖道:“多谢您。”

    孩童满脸惊恐连哭叫都已忘记,被妇人捂住嘴巴死死抱在怀里,妇人丈夫与船夫也缩头抱臂,抖得筛糠一般。

    杀手原本打着“破釜沉舟”的算盘,将叶沈二人拖入江中,既能让自己如鱼得水,又能对长兵器造成掣肘,却不料反被对方利用占取了先机。继续僵持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再恋战,他们悄无声息地隐藏了踪迹。

    话音甫落,只见数道影子猛地蹿出江面,白花花的匕首一齐朝二人刺来。叶枕戈匆匆挡开第一波攻击,在沈初行的掩护下踩着天穹跃至船头,将船夫和一家三口推入舱内,转身又应对起了如影随形的刀光。他心知这批杀手绝非蝉衣楼的人,即便刀口舔血的营生也有其道上规矩,奉胥运河乃八仙帮地盘,有胆在江上杀人越货,两种可能性,其一:行凶者背景深厚;其二:所得利益让八仙帮甘愿狼狈为奸。

    “不、不……”妇人头也未抬,抱紧儿子瑟缩一团。

    有感船身下沉,叶枕戈看了沈初行一眼,俩人急转剑锋掀开船篷,其下情形一览无遗。

    叶枕戈温文一笑:“愿闻高见。”

    沈初行旁观了会儿,兴味索然道:“学这些阳春白雪何用?”

    “你该问他想学什么,”沈初行笑望席岫,“少侠对如何讨所爱欢心有兴趣吗?”

    叶枕戈与沈初行分站两端,半边的船身显得岌岌可危,可杀手上蹿下跳始终难以近身,且水下十分消耗体力,攻势大不如前。

    席岫怔了怔,心底涌现一丝喜悦,想难怪叶枕戈叫他不要轻易视女人为弱者;妇人即便怕得双腿打颤仍不忘道谢,比遇难时拼命抓住船木,连妻儿都不顾的男人何止强过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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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枕戈十分肯定是后者。

    沈初行方一脚踏实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回荡空阔江面甚是惊人:“两个选择。第一:拆了这船,你们继续享用冷水浴。第二:剩下那半条送你们游回去,不必谢了!”

    叶沈二人看似忙于周旋,其实每一个步法都在暗中催行,将杀手越引越远。

    极目瞭望,滚滚江水湍流不息,浑浊江面遥对着湛蓝晴空,仿佛无边无际,这是副再平常不过的景象,如果忽略隐藏水底的危机。

    “抓紧船身!”大声提醒,叶枕戈不再犹豫,剑刃直陷船底,右腿猛力踏下,对面是沈初行同样动作,原本窄细的缝隙忽然延伸开来,“轰啦”巨响,整条船竟一分为二。

    席岫哑口无言,正思索如何辩解,忽而耳根一动警觉起来。与此同时,叶枕戈业已清醒,和沈初行互递眼神,一前一后迅速走出船舱立在了船尾。

    拔出长剑,沈初行一声笑叹:“我是泥菩萨过江,少爷自己保重。”

    席岫正想上前却听得哇哇哭叫,循声一望,原来是妇人体力不支,翻涌的江水呛入了孩童口鼻。夏日里,席岫常会在潭中洗浴,水性不差,他游向妇人将她往船上扶了扶,又单臂托起了孩童。

    叶枕戈与沈初行分守首尾,将其余人护在了舱中。

    “几句淫词艳曲?”叶枕戈漠然道。

    无辜地眨巴着眼,沈初行凑近席岫,道:“不齿淫词艳曲,如何我默诵一半他就心领神会了?”

    杀手无暇顾及落水者,直追目标而去。

    杀手惯习水性,攻人不备却不死缠到底,情急之刻即跳入江中躲避,等待反扑的时机。

    生怕那伙恶人回头,船夫卯足劲力摇浆,小船有如风助驶得飞快,更早地抵达了渡口。叶枕戈理所应当赔偿了船夫损失,船夫二话不说弃船离去。那妇人亦是胆战心惊跟随丈夫匆匆下船,沈初行热心地扶了把,一只手迅速探进她袖中放入了碎银。

    这些人不会凭空出现,更不会游过半条江而来,附近必藏有他们的船只。

    起身绕过他,沈初行挨坐在了席岫一侧,张口就来:“解语花枝头欲并,美满琼浆持玉柄——”

    最近的城镇也需大半日赶路,夜幕低垂时三人落脚荒野,拾来木柴架起了火堆。

    沈初行撑桨驶回原处,好在是小满时节,江水不至于冰冷刺骨,俩人搭手将落水者一一拉了上船。

    无意小题大做,叶枕戈劝说席岫去休息,可席岫好奇无比,竟难得拒绝了他。他实在无法,干脆走到远处和衣躺下,图个耳根清净。

    解开席岫大氅,叶枕戈脱掉外衫披在了他身上,末了转向舱内惊魂未定的一家人,愧疚道:“抱歉,让你们受牵连了。”

    说完又慌慌张张去追赶丈夫。

    一旦不慎落水,便是他人天下。

    “罢了,”当机立断拦下话头,叶枕戈道,“教什么我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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