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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肃穆的厅堂内高悬着一块黑漆牌匾,上书八个烫金大字:海纳百川,安如泰山。
眼见他一连三杯,姚星主才慢悠悠浅酌了一口:“今日我心情甚佳,可惜大哥却不能与我分享这份喜悦。”
其余二人同是拱手道贺。
“二公子有此雅兴,叶某洗耳恭听。”
圆桌旁各一副如意椅,分坐两名青年,其中一名五官深邃,脸庞线条刀劈斧砍,虽有双眸如星,可眸底隐隐阴冷,好似阳光背面的顽石,天长日久生出了厚重青苔。
一条百丈坡道正对城门,纵贯九层高台,高台自下而上由宽渐窄,顶峰直耸云霄,远看竟似鱼骨一般……若再细瞧便发现此坡道与高台非人力堆砌,整个泰和内城皆是开山辟地而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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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椅自阶梯而上,石阶仿佛无有止尽,但轿夫大气不喘,甚至跟随家丁亦是脚步轻松。攀登至第三层高台,一行人忽而拐入了碎石铺就的小径,浓密树冠遮挡了阳光,林荫下清风拂面,鸟鸣花香,叫人惬意非常。又行片刻,前方出现座雅致小院,家丁喝停轿椅将二人请入屋内,伺候过茶水便退至东厢等候吩咐。
三位长老窃窃私语皆面露惊疑,讨论许久许久,为首者才站了起身,抚须笑道:“众望所归,恭喜你,星主!继任大典还请待我等选定吉日后呈报。”
脸庞浮现醉红,叶枕戈微笑着送出视线:“好酒好心情,也该聊些令人轻松的话题。”
扇子轻击掌心,叶枕戈淡笑道:“外人作此猜测就罢了,泰和城未来城主如何也看不清形势?父亲能将此等重任委任与我,足见一斑。”
一口茶工夫,席岫已里里外外翻找一遍,沈初行实在看不过眼,将他拽到了身边坐下:“我们说是随从,与下人无异,泰和城此等大事轮不到你我参与。何况姚星主处心积虑,到手的却是张废纸,岂肯善罢甘休?少爷一时半会儿是脱不了身的。”
“休得无礼!”示意手下退后,侍卫抱了抱拳,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请客人稍安勿躁。”
半炷香后,两台肩扛轿终于晃悠悠进入视野。
沈初行怀捧锦盒不便出手相劝,只好客气一笑,用身体挡住了席岫。席岫紧抿双唇,目不斜视望向前方。
垂眸略略扫视,眼底阴煞更甚,姚星主收起信函,展臂道:“叶少爷,请吧。”
“它该不该死尚且后话,你敢不敢叫它死可先仔细问过自己。”
倚坐榻间,姚星主高举琉璃杯敬向了矮几另一侧:“此酒乃大哥珍藏数年,今日贵客临门,我替大哥做主邀叶少爷同饮。”
这座院落外观简朴,内里却极尽奢华,一桌一椅,一瓶一樽皆价值不菲,仅是那榻上牀单便由数百条水貂一簇背毛制成,色皎如雪,柔滑无瑕。
当中夹道已久候一台小轿,叶枕戈打量一眼坐了上去,轿夫起轿行步如飞,眨眼便穿过城门。席岫身形一动急欲追赶,却被两把明晃晃的大刀阻拦了去路。
沈初行与席岫分别坐上轿椅。沿途风景一览无遗。
姚星主居所位于泰和城第九层,而再上便是令人趋之若鹜的巅峰——珍珑台。
一杯饮尽,他再次举杯:“往后多有仰赖,希望合作愉快。”
盏茶工夫后马车缓缓停驻,帘外一名侍卫折腰抱拳,声如洪钟道:“内城不容车马通行,请叶少爷与随同乘轿。”
进入院落,姚星主一改沉稳,解了披风扔向奴婢,大步流星朝屋中走去:“好酒好菜备来!我要与叶少爷无醉不归!”
“请。”叶枕戈微微颔首,随他迈出大厅。
“不妨聊聊我与大哥曾最喜爱的一个游戏?”
指尖摩挲酒杯,姚星主垂眸幽幽道:“大哥生前有一样很想要的宝物,恰恰亦是我所钟爱,为公平起见,宝物被戴在了一只野猫脖子上,谁先抓住它谁就能拥有。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它制服,可岂料它竟偷梁换柱,以假代真!宝物原本属于我们兄弟,这场游戏也是我兄弟间的娱乐,结果却被只不守规则的野猫坏了兴致。”
三人依序下车,果真可望高耸城门,城下两列守卫着锁子甲配金焕刀,面容严肃,英武非凡。
“辛苦各位长老,”姚星主恭敬揖礼,目光朝手下一瞥,“送长老回转颐苑。”
“人有人的游戏规则,兽有兽的生存之道,宝物既然戴在野猫脖上,便不再单单由人说了算。”
摸往手边锦盒,沈初行笑道:“此行目的若只为送达密函,多得是更加稳妥的办法,叶家也不缺跑腿人手,可既由少爷出马,自非轻松差事。”
姚星主亦是淡淡一笑,亲自为他斟酒递上,叶枕戈接过酒杯,腹腔一股火越烧越旺!
曲肘支上矮几,姚星主探出身,注视叶枕戈双眼沉吟道:“据我所知,叶家家主多年未曾露面,生意一直由顾栖涯打理,你这位少爷名存实亡啊。”
“哦?你认为它不该死?”
将信函移交姚星主,三人鱼贯而出。
“密函早已暗中送达,既知姚星主不肯善罢甘休,何必自投罗网任他出气?”虽经叶枕戈提点,席岫仍觉整件事迷雾重重。
“却之不恭,先干为敬,”叶枕戈仰头喝下,复又自斟一杯,“恭祝你继任城主之位,泰和城风调雨顺,百姓安居。”
厅中一张圆桌坐着三位长老,正聚精会神研究信函;隶属叶家的封泥,以姚族技艺纺织的缣帛,缣帛上姚雪封亲笔书信与印章……他们曾辅佐两任城主,确认真伪乃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