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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自简简单单只写了七个字的信纸移往一旁缣帛,看着熟悉笔墨,姚星主扶额闭了眼,一瞬间脑海全是姚雪封音容笑貌。母亲早逝,他人生最大意义是获得父亲认可,可父亲遗嘱却并未写下他与大哥任何人的名字,起笔便是:吾儿,唯生者为下任城主。

    “哈,好大出息!”沈初行头枕双臂翘起二郎腿。

    撇开个人恩怨不论,造船图纸乃姚族落地生根的伊始,泰和城百年根基的基石,要他拱手相赠简直天方夜谭!最好结果,叶枕戈选择放弃,随叶家押送大船离开,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最坏结果……

    “辛苦事小,摊上的麻烦事大,”沈初行晃着脚不置可否道,“我们手握青砚弱点,威胁他即可事半功倍。赌图纸?姚星主一个连兄弟都下得杀手的人,不为难你就不错了,怎会叫你如愿?如此愚蠢的计划……你当然想不出,但认同这个计划就是你的失误。顾栖涯因此不得不接手你制造的麻烦,他什么脾气,你还不了解吗?”

    “记得有次你把咬了一口的芙蓉糕喂给双瑞,双瑞却闻都不闻,那芙蓉糕后来被顾栖涯捡走了。他长至十岁尚不知饱腹滋味,活得还不如你养的一条狗。如今他打理叶家看似风光无限,可你一日是叶家少主,他一日名不正言不顺,对一个饿怕了的人没有比之更大的威胁。”

    第二十二章

    他无情之举叫姚星主恨怒交加!原打算以牙还牙任其毒发身亡,可假遗嘱“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内容又着实蹊跷,思量再三,姚星主终是忍下愤怒改变了心意。

    “皮肉伤而已,”沈初行满不在乎道,“青砚若存异心当下擒住我便是,我能全须全羽归来证明一切顺利。”

    三刻钟前,他刚刚造访了姚星主居所,原想青砚伤势沉重必定虚弱不堪,岂料尚未靠近便被反扭手臂,横刀颈间。他忙以“叶子”暗示,又传达了“两日后亥时走密道出城,自有接应”的口讯,适才虚晃一招乘隙逃命。

    叶枕戈讶异片刻才道:“此话从何说起?”

    在相隔半年的两件“白事”后,泰和城终于盼来了举城欢庆的喜事。

    欢呼震耳欲聋,人人喜不自胜,连牙牙学语的孩童也在母亲怀中拍着小手。

    床内响起温柔笑声:“咦,他哪是这般小气?”顿了顿,续道,“我打过招呼的。”

    “初行,这些日辛苦你了。”

    唯生者为下任城主……

    “嗯……”叶枕戈沉吟一声,道,“你打算如何说服他?”

    “一哭二闹三上吊……自然不行,他软硬不吃,何况极为厌你。”

    离开厅堂,姚星主一脸沉思地返回了内室,眉头深锁立于案前,碾墨挥毫绘出了一幅画像。画中人手持长戟,英姿勃勃气势如虹。

    叶枕戈不以为忤,正待询问此行经过,突然鼻尖微蹙嗅出一丝血腥:“你受伤了?”

    姚鹤枝不仅安排了奉胥运河的埋伏,他同样收买一批杀手,结果出师未捷被姚星主拦路剿灭。漫长等待令姚鹤枝如坐针毡,当听闻蝉衣楼得手后便孤注一掷决意下毒!他清楚继承人若是自己,这封遗嘱将永远到不了泰和城;若非自己,姚星主定会将遗嘱重新送还叶少爷,并改派蝉衣楼暗地保护,届时想再得手便难上加难!

    大厅那张貂皮牀单,便是他最为得意的战利品之一,他至今都未忘记,父亲奖赏自己时大哥的神情。

    谜一样的高手。年轻,俊美,江湖中却从未听闻他的名号。

    沈初行一摸颈子,掌心果然带起一股潮意。

    沉默了会儿,叶枕戈淡淡道:“叫他安心吧。”

    真假两份遗嘱,内容同样匪夷所思。

    姚星主乃姚雪封一手带大,他没有质疑过父亲任何决策,父亲犹如天神,其言即是圣谕。年幼时他只能站在角落看大哥接受赞许与封赏,而随年纪渐长彼此很快分庭抗礼,一把神兵、一匹宝马,甚至聪明伶俐的婢女都会成为他与大哥竞争的目标。

    听蝉衣楼复命,他们曾兵分两路追击叶枕戈与沈初行。叶枕戈负伤躲进深山,及至再度现身,身边就多了这名青年同行。

    时间匆匆,转眼已是大典当日。

    多年相争使得兄弟貌合神离,临近最后关头,就算明知一场厮杀也已无妥协余地。

    回望叶枕戈,席岫嘴角微弯,眼里闪闪发亮,重重地点了点头。

    百姓沿大道从内城城门排至外城,相迎六畜车辇,仰望守护这片土地太平的威仪城主。

    是夜,一道黑影忽隐忽现,有惊无险躲地过巡卫,几个起跃后落脚别院,自虚掩的窗户跳进了西厢。摸黑褪去衣衫,躺上床的工夫那人立刻眼皮一翻,道:“少爷投怀送抱也不问我有无心情,退一步讲有心情也要有命享,少夫人问罪我吃不了兜着走。”

    席岫来历,姚星主有些好奇,但也仅是一点点好奇;相较台面上的“协从”,在身后操控的叶枕戈才是需要防备的对象。

    一山岂容二虎?一把交椅如何坐拥两人!

    审视过青砚伤势,姚星主命其退至西厢休息,他倒非体恤下属,只是“黄泉”一日未渡尽青砚需一日安好。毁掉一手栽培的心腹甚是可惜,然与报复的乐趣相比不值一提,况且易主三年,再忠诚的狗也难保不生外心。

    置之死地而后生……

    烦躁地将画像掷往一旁,姚星主自袖口取出信笺平展了开来。

    “哈。”自嘲一笑,姚星主转身扭动了机关,他无时无刻不想看看那张脸孔,越是痛苦悔恨,才越能抚平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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