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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不许我提是因为仍在生气?我清楚自己曾做错许多事,但无论做错什么,兄长却总会原谅我。”他讲得毫无悔意甚至颇为得意。
楚霜正当兴味盎然,眼瞧这幕,脸色一变冲上前道:“不准碰我兄长!”
楚霜很爱双瑞但不知双瑞已是九岁高龄,有些食物对它而言是致命的。
叶枕戈睁了睁眸,沈初行跟着睁大双眼,急忙伸手去拭。
随手将那“破烂”抛掷池中,楚霜复又微笑,捧起叶枕戈右手,掏出丝帕细细擦拭。每根手指,每寸肌肤,直到他认为已干干净净才丢掉帕子,垂首去吻对方手背。
沈初行大咧咧惯了,懒得和人客气,加之嘴馋的毛病,无论东西美味与否都要尝一尝,便于是捏起块塞进了嘴巴,嚼着嚼着不由纳闷道:“有渣子?”
时光荏苒,楚霜七岁那年搬离了沉香榭,因对兄长过分依赖,导致义父不悦,勒令二人半年不许相见。半年后,他雀跃得像只重获自由的小鸟,哈哧哈哧奔往兄长住处,可当前脚跨进庭院,大喊了一声“兄长”后,对方回望他的第一眼却没有与他同样的欣喜,而是一丝莫名,一丝讶异。
楚霜满脸和善地放下点心,却是兄长从不吃的莲蓉馅。
自那时起,但凡兄长喜爱之物,楚霜就会设法毁掉,他好奇极了,好奇兄长究竟在乎什么?
“啧!我就奇怪味道——”话未说话,沈初行一口血呛在咽喉咳了出来,血水点点溅上叶枕戈面庞。
叶枕戈正忙碌着整理书册,本是无心一望,却倏地僵硬了表情。两三步跨向沈初行,捏紧他下颚拨出口中残余,定睛一瞧,除了夹杂其间的血沫,还有肉眼难辨的密密麻麻的细小针尖。
楚霜既失落又隐隐有所期待,可等翌日再去请求兄长原谅,兄长温和如昔,既未训斥于他更只字不提金画眉,仿佛什么都已忘记。
叶枕戈终于摇了摇头,道:“陈年琐事我早已忘记,你也别再提了。”
“如此破烂东西不配被兄长的手拿着!”楚霜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楚霜看了看木芙蓉下翻新过的土壤,又看了看兄长微笑的面庞,眼泪不受控制越涌越凶,不是因为双瑞被埋在了黑暗阴冷的泥土里,而是它最心爱的主人连一个伤心的表情也不肯为它流露。
沈初行果不其然就在当场。
失手跌落的汤碗碎在了脚底,叶枕戈垂下眼帘,默默无语。
古籍和双瑞都曾备受兄长珍惜,自己亦曾是兄长百般疼爱的“弟弟”,可古籍被兄长丢了,双瑞被兄长埋了,终有一天,他也会像它们一样被兄长抛诸脑后。
只当又一次望眼欲穿地盼回兄长,楚霜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来到了沉香榭。
叶枕戈随之望去,惊讶在脸上一闪而逝。
一开始是一本古籍。
不过是本书,不过是条狗。
渐渐地,楚霜明白,即使没有义父禁令,兄长也不会思念他,找寻他。
怀抱双瑞冰冷的小小的身躯,楚霜哭着哭着睡着了,可等醒来后,怀中已空空如也。他跑出屋,见叶枕戈正给阶前的木芙蓉浇水便焦急地追问小狗下落。叶枕戈抬眸淡淡一笑,道:“我将它埋了,你无须自责。”
叶枕戈回到屋中时,等待他的便是个哭成了泪人的孩童。孩童站在比自己还高的桌案一旁,小手紧紧攥着书本,另一只手抹着眼泪,抹得满脸墨迹斑斑:“对……对不起……兄长……”
不知是被藏了起来亦或已被丢弃,楚霜再未见过那本书;而此事过去不足半年,紧接着又发生了件几乎令他悲痛欲绝,后悔万分的事。
叶枕戈竟也同时挥开了沈初行,紧接一掌拍向楚霜胸膛,厉声道:“以后休再踏足沉香榭!”
低咳声拉回了楚霜思绪,他微微侧目,一眼瞥见叶枕戈掩唇的扇子已非旧日那把,眉一皱便抢了过来。
叶枕戈从他手中抽出古籍随意扔上桌,柔声安慰道:“不要哭,不过是一本书。”
叶枕戈目光迷茫,思绪不知飘去了何处,可当肌肤传来柔软触感时他突然回头,右手一收一扬,反手便甩上了楚霜面颊,冷冷道:“你也不配。”
叶枕戈自十五岁便常与沈初行结伴出游,他们两个月,三个月,甚至一年半载不归。楚霜能见叶枕戈的次数越发减少,他始终认为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人值得被兄长放在眼里;他恨透了沈初行,简直要被这股恨意逼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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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开视线,叶枕戈平淡道:“父亲相赠的扇子被我输给了应翎,这把不过暂且充数。”
象牙为骨,生宣为面,一把普通至极的扇子;与古籍、双瑞、金画眉相比毫无价值!可兄长却因自己的举动而紧张,他紧张的是扇子还是送他扇子的人?
将煲得火候十足的汤端上桌面,楚霜目不转睛看叶枕戈喝尽,然后从袖里取出了一只毽子,羽毛油光水亮,金光闪闪。他将那物递至叶枕戈眼前,笑吟吟道:“院里的金画眉昼夜鸣唱,影响兄长休息读书实在聒噪,做成这样的小玩意儿倒是可爱多了,兄长喜欢吗?”
某日,叶枕戈于庭院练武,楚霜便乖觉地留在屋中写字。他年纪尚幼,手腕绵软无力,蘸满墨汁的狼毫提往纸面时突然跌出五指,笔端恰巧落上了一旁古籍。他心知兄长爱书如命顿时手足无措,可越擦拭越脏,简直不能看了。
亲如兄弟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不轻的力道使得脸孔瞬间红肿,楚霜歪着头,浑身颤抖,呼吸一点点沉重起来。这熟悉的感觉令他恨之入骨,爱之若狂!
叶枕戈有一只名叫“双瑞”的小狗,是三岁生辰时冯敬远自潼良带给侄儿,这只小狗的故乡仍在更遥远的异邦之地。叶枕戈很疼爱双瑞,楚霜也很爱它,他喂了双瑞一块带骨的鸡肉,然隔日双瑞便开始呕吐,不久就再也不吃任何东西。
连退数步,楚霜堪堪稳住身形,错愕地望着兄长,那个一句重话也不曾对自己说过的兄长……
细微的情绪变化被楚霜尽收眼底,他立刻低头审视起此物。
“无晴偶无痛觉原来是真的啊。”楚霜嘻嘻窃笑。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