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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席岫方才了悟:原来叶枕戈收藏岿山派武学不只为试探自己;叶枕戈亦或说叶家,早已安排好了另一条退路……
叶枕戈深入林海溪谷,撇开请席温扇出山此一上策,仍有中策借戟和下策盗戟,可他明知银月非一般人能够驾驭,借也好、盗也罢,却要交由谁来使用?
席岫愣了愣,莫名道:“无晴偶?”
同样兵器,如出一辙的招式。
首先闯入眼底的是一洼水坑,细细水流沿石壁落入坑中,溅起的水滴打湿了周遭地面,也打湿了地上宽大的银色衣袖。
席岫忆起,沈初行曾提及三个与叶枕戈关系非常者:指腹为婚的妻子、红粉知己、青梅竹马。
席岫冷冷一哼再无赘言,掌心翻出熠熠银光直袭楚霜。楚霜怒不可遏,一声大喝同时发威,两道人影刹那交缠在了一起。
心头一阵窒闷,席岫几乎喘不过气来。
席岫一招“众喣漂山”,戟刃携炽炎之气刺向楚霜,接招者若是自己,则会以“风流云散”不改戟路借力化力,然而楚霜却是以“户枢不朽”避开后另辟蹊径。
沈初行当真惜命就不会无所顾忌揭他疮疤,叫他回头是岸,而叶枕戈更未以此为借口求他相助。席岫虽是第一次听说倒未觉震惊,反而打趣道:“原来叶枕戈对你没有十足的信心,宁肯冒险选择外人。”
席岫师出有名,得席温扇十几年悉心指点,而楚霜无师自通;在不相伯仲的天分与努力面前,起步之初的差距便显得分外重要,但这尚非二人最大不同。习武之人所追求“无”之境界,即无我无他无天无地,席岫自小唯有师父与银月陪伴身边,银月早已融入生命,只要手握此戟便能合二为一。
足下是不见尽头的阶梯,两侧是黑压压石壁,愈行愈觉潮气深重,席岫伸长胳膊触摸墙面,指尖一片湿凉,又行一炷香后耳边果然传来潺潺水流。
如此阴暗潮冷的地方叶枕戈呆了七日……而自己明知他旧伤未愈,明知叶晴丧心病狂,却丢下他不闻不问……
此戟名为“凤夙”,虽不能与“龙渊”并提,但也是万里挑一的神兵,结果竟是被当场震断!楚霜久久不能回神,半晌后捡起兵器,盛满阴冷的目光看向了对方。
从阶梯步下,转过道弯后又行片刻,楚霜悠悠停步,“喀嚓”一声打开铁锁,侧身让出了视野。
一路行至座庭园,只见有方莲池,一道九曲十弯的小桥延伸向了池中古亭。每隔数尺,楚霜便会踩踏桥上某块砖石,及至亭中便见石桌“轰隆隆”旋转着陷入地底,露出条深邃密道。密道内并无明火,楚霜手握萤石,借取幽幽绿光照亮足下。
楚霜垂眸低语:“你知道一个从容不迫,清醒无比的人最怕什么?最怕狼狈不堪,头脑不受控制的自己。兄长不告诉你他被关入地牢,正是不想你窥探到这一面,你又何必破坏他在你心中光鲜美好的形象。”
未几又行百招,席岫忽地双眼微眯,趁楚霜招式凝滞之际一个斜勒击脱了他的兵器!“叮啷”脆响,落地瞬间戟刃应声断裂!
“我不想听废话,”席岫不耐烦道,“你若觉输得不够彻底,银月戟随时奉陪!”
相同招式因人而异会有不同应对本为寻常,但百招过后,席岫渐渐察觉到了对方些许破绽。
从腰后抽出与对方同类兵器,席岫平静道:“此行前,我就没预想能轻松过关。”
可楚霜永远做到这点。他满心都是杂念。
席岫渐占上风,侧戟劈刺乘胜追击,楚霜横戟抵挡连退数丈,堪堪化解危机。
楚霜眼底满含讥讽,道:“即使没有银月戟,义父也会做其他打算,仅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可无奈沈初行等不了。无晴偶一旦成年就会发狂自毁,能救他的唯有义父手中一张秘方,他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义父早日大仇得报!”
“你以为你当真是赢家?”嗤笑一声,楚霜大步走向院外。
想着想着,席岫不知不觉踏入玉笙斋,只见空旷庭院里,一人单手负于身后,仿佛已等候许久。那人身穿紫衣,墨发高束,面容俊美妖异,可引起席岫注目的却并非他出色外表,而是横握在他手中的一把长戟!
——兄长,两百一十六日未见,楚霜很思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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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霜扬唇一笑,几乎用有些怜悯的口吻道:“你以为你来找我,而我正巧等待,都是偶然吗?你不过落入了沈初行的圈套,他目的为让你我一决雌雄,若你输了,银月戟便将归我所有。”
难道楚霜便是那青梅竹马的“弟弟”?
艳阳正盛,阳光下两道身影难分难解,强大戟威震得青石轰隆,万物噤声。席岫额汗淋漓,双颊泛红,但气息十分平稳,反观楚霜呼吸逐渐紊乱,虎口已然裂开,隐隐有所败象。
席岫天生神力,势无可挡,相较他擎天撼地的气势,楚霜动作缜密流畅,出招更为迅疾。观此情形,席岫稍息不敢轻敌……楚霜根基扎实定乃自幼习武,且以过手数招判断,此人接触岿山戟法绝不在十年之下。
席岫随之大惊,一步上前道:“叶——”
“你果真不知沈初行底细,也难怪,兄长怎会叫你知道?无晴偶无痛觉,沈初行能平安长大简直是个奇迹,兄长可怜他,怕他的身份遭来伤害,从不对外人提说,”微仰下颔,楚霜鄙夷道,“若非沈初行发狂间隔一次短暂一次,兄长岂会冒险选择你?”
“带我去找叶枕戈。”将长戟收回腰间,席岫淡淡扫他一眼。
“自大!银月戟岂是你轻轻松松能随意掌控?”席岫划戟身侧已是备战之姿。
一阵风穿过庭院,衣袂随风翻飞,顿时杀气肃然。
“你说叶枕戈在乎沈初行,可张口闭口沈初行的却是你,我看你比叶枕戈还在乎,”席岫轻轻一笑,摇头道,“你对我一介陌路尚能侃侃而谈,想必平时寂寞得很,多交些朋友没坏处,至少不会如现在这般积压满腹怨愤。”
脸“唰”地沉了下来,细长的眼眯成一线,楚霜厉声道:“兄长在乎的是沈初行,你不过是被利用的一颗棋子,得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