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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篝火，席岫忽而说道：“你答应宁越带凤随楼的点心给他，是否忘记了？”

    “你……骗我……”声音抖得厉害，酸楚直冲鼻腔，席岫呢喃道，“你又骗我……”

    沈初行缓缓摇头：“说好了两不相欠，我不会替你照顾他的。”

    “你的记性越来越差了……”席岫踱步他身旁单膝跪地，不轻不重攥住了他腕子，缓缓凑近，眼见要贴上他双唇时，忽地出声道，“即使能完美地易容成他的模样，模仿他的表情、声音、姿态，可你窃取不了他的记忆。你不知道他答应宁越的是酒，更加不知我吻他时他一定会闭上双眼。”

    席岫随之望去，眼前瞬息多出七八条身影，面覆黑巾，剑光凝寒。

    “当然是为替少爷探路，还记得你们对上郑槐时的黑衣人吗？”沈初行不慌不忙站了起身，朝空无一人的方向道，“朋友，久候大驾了。”

    呼出一口血腥，将银月猛地抽离胸膛，叶枕戈摇摇晃晃后退两步，又摇摇晃晃走向席岫，一手搭上他肩头，微微侧首，嘴唇几乎贴在了他耳根。

    席岫顿时怒火中烧，狠狠甩开他道：“沈初行，为何假扮他？”

    席岫眼底阵阵发黑，血似乎全涌入了脑袋，不远处的篝火映照着他的面庞，他一半脸隐藏在阴影里，一半脸仿佛在燃烧。他的身体变得冰冷，手中的武器却温热起来，像有无穷力量正缓缓注入，甚至感觉得到仿佛吞咽的律动。

    席岫愣愣盯着银月，鲜红欲滴，艳丽夺目，像一种嘲讽又像无声质问。

    利刃搅进血肉的感觉沿长戟清晰传入掌心，他试图撤出武器，那人却一把握住戟刃直贯胸膛！

    望着这副与自己同样的面孔，叶枕戈艰难地点了点头，目光朝旁滑去，接着又求助似的望回了眼前。

    这日傍晚，俩人歇脚一处荒郊，拴好马儿后便拾来木柴生起了火堆。

    席岫不禁多看了那人一眼，谁知对方也正送来视线，彼此目光不经意相撞，俱是一怔！

    “我没有骗你……”叶枕戈挤出一丝笑容，耳语道，“我的秘密早已告诉你……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的。”

    席岫痛苦地闭紧双眼：“我不要你的命！”

    面孔的主人目光微垂，视线紧紧锁住了没入身体的兵器，他伤口附近不见一滴鲜血，可银月戟却诡异地染上了粉色。

    几乎同一时间，沈初行停下了动作，黑衣人亦纷纷收招卸下伪装——不一样的脸孔，如出一辙的麻木。

    这些人一言不发默契十足，三人围攻沈初行，其余人剑指席岫，剑影如织遮天蔽月。

    叶枕戈正倚在树下假寐，闻言半抬眼帘，微微笑道：“是吗？”

    叶枕戈一愣，唇角不易察觉地颤了颤。

    半个月后，席岫和叶枕戈先行启程赶往瞿州。临行前，叶枕戈交给了席岫一封出自叶晴手笔的举荐信，这封信能使他免于初试，直接在尚武台与各路英豪一决雌雄。席岫读也未读，顺手便揣入了怀中。

    是谁轻许承诺？又是谁斩断后路绝不言悔？

    渐渐地，银月愈显嫣红，宛如贪婪野兽将血融入了它白骨一般的身躯。那是它天地间独一无二的象征；是万剑折腰，千刀跪伏的无上之姿；是以挚爱之血致敬武学巅峰的宣誓！

    就在这时，红光一闪一烁，转瞬淡去，银月戟又恢复了原本莹洁。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席岫一把拎起他手腕，但见那腕部既有擦伤又有淤痕：“拾柴时，你被荆棘划伤却一无所知，被我用七成力道钳制却眉也不皱，你不是不想反应，而是根本感觉不到！”

    席岫全力御敌，银月所到之处凡兵莫不退让。反观沈初行力有不逮，以一敌三渐显疲惫，正当此时，一人一剑偷袭而去，眼瞧就要直没他的背心！

    撑住席岫肩膀一把推开，叶枕戈借力连退数步朝后倒去，尚未着地，便被疾行而来的人接入了怀抱。

    一连数日，天色始终灰蒙蒙的，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孩子随时随刻要大哭一场。

    修长白皙的五指抚上面巾，轻轻扯落，露出了其下的好相貌。那是副席岫再熟悉不过的相貌。

    “现在才拒绝……太迟了……”苍白的唇似有若无地贴了贴他面颊，叶枕戈断断续续道，“我从未把你放在心上，死后也决计不会记得你……所以……你也要忘了我……”

    席岫挥开桎梏急忙上前营救。察觉危险接近，偷袭者匆匆转身，剑戟相击擦响一阵铮鸣！偷袭者眸光一凛，剑刃蛇一般缠绞上了席岫的武器。席岫心底惊骇，想这人功夫不算绝顶却是胆大心细，寥寥数招似已摸清自己路数。

    偷袭者率先回过神来，趁席岫不备，一剑毫不留情送向他。席岫撩开剑身，本能反击，他这招并非避无可避，然偷袭者不仅未有回护反迎刃冲了上前。席岫似有预感疾退抽身，岂料对方速度更快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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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叶枕戈大笑一声，嗓音陡然改变！

    沈初行半跪在地，凝视怀中人道：“天水溶洞时你救我一命，我陪你到这里，两不相欠。”

    风中突地迎来一丝杀机！

    这是场别样“献祭”，而他们仅是黄泉上引路的鬼差。

    似笑非笑地回望席岫，叶枕戈从容不迫道：“就凭这些？”

    第四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