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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魁祸首,恩怨的源头,此刻就站在面前。席岫审视着宁天则,朴素的衣装,并不壮硕的身材,鹤发鸡皮蓬头历齿,若非手持一柄青光乍寒的宝剑,若非精神矍铄,双眼清澈,便是位随处可见的老者。

    ——何必让它选择?

    形势逐渐倒向一边。

    宁天则也正审视席岫,他双目深深凹陷眼窝之中,眼神耐人寻味,似有怀念又似含不屑。仿佛眼前男子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又仿佛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一根手指就能碾碎。

    铁铮头戴银白虎盔,身穿大叶鱼鳞甲,背扛八卦透龙刀,威风凛凛,汪洋自恣,叫人莫不叹服。他身居高台,左右各立五名执法堂高手,往下第二、第三道阶梯亦井然有序地排布着守卫,而阶梯下是长宽三十丈有余的擂台,四角雕刻猿、鹤、蛇、豹,中央“尚武”二字。

    叶晴退居幕后多年,年轻一辈大多只闻其名,眼下得窥真容不由暗自惊异。

    “请。”

    随两声低喝,人影刹那交锋。

    “请。”

    擂台两侧以地域划分——缙云门、暮山、姑山、阎平陆家、潼良冯家坐镇东侧;慈因教、从舟、淄琉王家、乾宁叶家坐镇西侧。南面则是过五关斩六将的十名高手。

    三日转瞬即逝,十名优胜者自人海脱颖而出。

    果然如叶枕戈预料一般。

    倘若一名少年生得这般修眉凤眸,唇红齿白,必然赏心悦目,可他已至含饴弄孙的年纪,光阴却像在他身上停滞了一般,简直诡异。更为瞠目结舌的是他穿着分外隆重,里衬袖口宽大,腰风紧束,淡蓝色外衫绣祥云仙鹤,似极了新郎官的装扮。

    “第一局,有请缙云门掌门宁天则与少侠席岫!”年轻弟子高声呐喊,震天锣鼓催促着两人脚步登上擂台。

    与半年前相比,席岫隐隐有了成熟男子的坚毅轮廓。而他的眼神就像他的武器,冰冷、锋利、无坚不摧,但奇妙的是他周身并无杀气。一个行走人间的野兽,完美隐藏了嗜血欲望,那简直比狂暴的凶兽更加可怖。

    十八名比武者,他与他首轮相遇的几率微乎其微,然冥冥中自有天意。

    引蛇出洞,无中生有,反客为主,釜底抽薪。

    宁天则轻轻跃至席岫身后一剑刺往背心,席岫转身持戟挑击,倏地冲铲下盘。宁天则一脚踏上戟刃,挽起剑花,青光剑寒意顿生,剑影如织如幻直逼席岫。席岫仰面折腰连人带戟高高举起,宁天则四两拨千斤,瞄准对方毫无防备的胸膛游刃有余递去剑尖。改换招式已是不及,席岫松开武器朝外翻滚,直至剑尖点地才一跃而起,脚面回勾将银月重纳掌心。

    叶晴此次出行显然是大阵仗,仅随从便有三四十人,除顾栖涯声名在外为众人所知,其余面孔皆十分陌生。

    ——没有错,只可惜失掉了扳回一城的机会。

    宁天则洞若观火,笃定三招内必见输赢,两招后果真如他所料,不由嘴角噙笑,眸底闪烁胜券在握的自信光芒,剑风又快又狠,朝席岫“破绽”刺去。

    宁天则额角业已冒出细汗,必须承认,青年的戟法虽不如那人利落,但刚中带柔十分难缠,且似乎对缙云剑法颇为熟悉,几次都堪堪躲过了自己的绝招。然而说到底年轻气盛,不懂韬晦藏拙,被自己寻出了破绽!

    叶冯两家积怨颇深,上届武尊大会家主皆未到场,此回冯敬依旧不给面子,除以个人名义相赠武林盟九颗南洋黑珍珠外,一切事宜交由亲信代理。当众人揣测叶晴也将再度缺席时,却出乎意料地发现了他的身影。

    ——想骗别人先要骗过自己,把虚假的东西当作真实,那它便是真实。

    武林盟,尚武台。英雄豪杰济济一堂,共襄盛举。

    高台上铁铮面露疑惑,虽不解席岫因何未以被举荐者的身份应战,但凭自身实力通过选拔无疑更具说服力。眼底一丝赞许,他缓缓抬臂,威严道:“二位,请!”

    宁天则察觉到了这一点却不放在眼里,若说席岫是野兽,他便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时机成熟了。

    席岫挥戟砍向宁天则,对方举剑一挡,用力一推,他便连退数步,虎口一阵发麻!惊觉对方内力浑厚,未敢大意,他手腕一扭朝宁天则小腹劈去。

    青光致意,银月献礼。剑光笼罩,急催战魂,如疾风骤雨铺天盖地;戟芒开道,气吞山河,如雷霆万钧横肆无忌。

    擂台下,诸人心中早有预见:首轮便与缙云门掌门对战,无疑是抽到了张“下下签”,虽说银月戟乃神兵利刃,可兵器再好亦难弥补实力的差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位年轻少侠今日注定要抱憾止步于此。

    宁天则一剑划出,席岫臂上便多了道血口,他狼狈回防,纵使怀抱破釜沉舟的决心,依然节节败退。

    这擂台上的较量,非你死我活的较量,若一方明显落于下风,比试将立刻结束,所以席岫心知需速战速决!仅仅数招,他便已意识到彼此差距;宁天则根基强盛,杀之绝非易事,若无法突破其“防线”,所有心血都将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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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历颇深的长者一眼便瞧出那是曾威震江湖的神兵——银月戟。有人大胆猜测了男子身份,但终归捕风捉影不敢断言。

    他沉沉喘息,汗水一滴一滴划过脸庞,已显疲惫之态。

    银色衣衫,银色武器,那是张他并不陌生的面孔,可他百思不得其解……短短月余,一个人怎会有如此大的变化?那面容俊美依旧,但宛若木雕又冷又硬,他明明记得那人笑起来好看极了。

    ——开弓岂有回头箭?要么不做,要么竭尽全力。

    其中最引瞩目的除程十河外,尚有另一名年轻男子,或该说是男子持有的非比寻常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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