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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不同时，死必同穴。

    叶晴细致而温柔地擦拭她唇边血渍，似乎眼前的依然是那个娇憨可爱的少女，而他仅仅看着她，心便怦怦直跳。扶起乔绿真，叶晴将她背在了背上，朝前迈出一步：“我们回鹿山找爷爷，好吗？”

    …… ……

    背对着身后一切，叶晴目视前方脚步不停，他走得并不快，而这条漫漫长路终于将至尽头……视线不由模糊，过往纷至沓来，那是被仇恨掩盖，隐藏心底深处最美好的记忆。

    乔绿真闭上眼，嘴角弯出了笑容，喃喃道：“晴哥哥……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站在原地，席岫面无表情俯视脚边，依然不明魏寻因何屠尽岿山嫁祸师父。而魏寻也或许至死都不知，苦心积虑向自己寻仇的是叶晴，一个他素昧平生的人……

    三四十人齐齐跪地，朝叶晴离开的方向叩首拜别。

    她稀里糊涂活了二十年……她活得这么辛苦，或许就为有朝一日死得明明白白。

    只见远远行来两名女子，一者柔枝嫩叶，瑰姿艳逸；一者凤冠霞帔，面庞隐在了珠帘后。年轻女子低眉顺目，小心翼翼搀扶着“新娘”一步步迈上台阶，驻足于魏寻尸旁，柔声道：“义母，您仔细瞧一瞧，他是何人？”

    他要席温扇失去一切，生不如死！看到婴孩就想起断首的妻子，看到银月就想起岿山血流成河的景象，想起他对他的背叛！可复仇并未令他感觉欣喜，席温扇眼中没有悔恨、愧疚，甚至不曾开口唤他一声……

    池千鲤一语不发，反手抽出飞刀自额头划过眉心划向下颌，瞬间皮开肉绽，血流不止，可他神色未变，头也不回追随叶晴而去。

    唯独池千鲤举步走了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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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厌厌恭送义父。”

    “回得去！”叶晴坚定地迈出第二步。

    魏寻，为寻，寻寻觅觅、觅觅寻寻，却不知何时何地连自己也丢掉了。活到头，爱人反目，深恩尽负，甚至容貌、身份，没有一样真正属于他。

    乔绿真缓缓低下脑袋，黑红自唇间溢出，一滴滴，一串串，接着“哇”地呕出口鲜血，无力地倒入了叶晴臂弯。

    双手一颤，乔绿真愣愣回过头，一瞬不瞬望向叶晴，过了会儿又重新去看魏寻，接着抬脸环视四周，仿佛初醒的婴孩第一次看清了“真实世界”。

    女子怕她伤着自己忙去搀扶，却被一人半途阻拦：“退下吧，厌厌。”

    鹿山的家园早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乔绿真想，他们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可她仍是搂紧了叶晴，问道：“回得去吗……”

    “楚霜恭送义父。”

    这是彻彻底底的复仇！

    如今戏唱罢了，死的死，散的散，大幕一拉，各不相干。

    考虑叶晴身份特殊，铁铮法外开恩，许他先将乔绿真送往鹿山安葬，且允许池千鲤陪伴左右，当然，更少不得派遣弟子随行监视。而叶家其余人，包括席岫，则被统统软禁在了武林盟接受盘问。

    叶晴弯腰揽住了“新娘”双肩，轻唤道：“真儿。”

    此时东侧人墙呼啦散开，让出了条通道。

    “顾栖涯恭送义父。”

    “是，义父。”

    岿山，鹿山，两段恩怨两段情仇，错乱了多少人的命运……

    “真儿，我来接你了……”又是一声轻唤。

    “孟春……晖……恭送义父……”

    他凄厉大笑忽觉轻松无比，也许长久以来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他始终怨席温扇为何不一刀将他毙命，怨苍天不仁给他生的机会、恨的机会！

    环抱自己的臂膀一点点松落，沉甸甸荡漾在了他胸前。

    “好、好……”魏寻长长呼出口气，在距他一步之遥仰面直挺挺倒了下去。

    “应翎恭送义父。”

    他眨了眨眼，泪水夺眶而出，覆水难收，只能眼睁睁看一切自指缝流逝并亲手埋葬。但这次，他绝不留她孤孤单单一人。

    定定看了片刻，“新娘”蓦地挣脱女子扑向身前，死死掐住魏寻脖颈发出嘶哑喊叫，仿佛恨到了极点，痛到了极点！

    灵山客，灵山客，悠悠长恨何时灭？李波欲掬灵海水，泪水和流到长夜。

    而这场上演了二十年的戏，若说叶枕戈是不可或缺的配角，席岫想自己便连配角都算不上，只是个看戏之人，为一抹身影心醉神迷，爱那眉眼盈盈、文质彬彬，恨那虚情假意、面慈心冷，怜那身世坎坷、莫可奈何。

    灵山客，灵山客，群仙为谁来鼓瑟？遥闻天上鼓瑟声，声声悲愤声声切。

    宁越急忙拉住他，道：“你去哪儿！”

    席岫面如覆霜，漠然道：“你的命。”

    第四十五章

    血沿胸口沿嘴唇越涌越急，他却依旧固执地朝席岫走去，固执地望着席岫，一眼不舍移开：“你想要什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乔绿真恍若未闻，残缺的手指不依不饶缠紧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