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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走向隔壁,推开屋门即闻药香扑鼻。

    若封三娘认定唯织命女能解此毒,施明卉又何来自信与之相提并论,夸下海口?他究竟是何身份……

    程十河的命在对方手中,莫论一缸水,便是要他当场凿口井,他也不能拒绝。

    打开眼帘,席岫送出了审度的目光。在他的注视下,叶枕戈端着药壶来到桌前,小心翼翼倒入碗中,搅拌片刻,状若无意地舀起一勺含入口中,喉头微颤着吞了下去。

    除了眼前颇为寒酸的一间木屋,西侧还搭建着座膳堂,透过半敞的窗户便可窥那人忙碌身影。

    立场相同时,叶枕戈是得力助手,可一旦立场相异就是最糟糕的对手!

    “席大哥因何叹气?”铁衣纳闷自与先生打过照面,席大哥就仿佛心事重重。

    那人站在灶台边,正将锅里烧好的水舀入木盆,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面容,他试探着将手伸进盆中,又立刻被烫得缩了回来……

    “除了爱钱如命,与普通女子无异。”

    席岫耐心倾听间或附和两句。试想困顿之际有人雪中送炭不求回报,莫说铁衣,换自己也难免深受感动。然师父以外他见过的第一个人,所教他第一个道理便是:人心复杂岂可只观表面?

    “程十河身中之毒七日便是死期,短短时间叫我去哪儿寻这小岛?封三娘指的分明是条死路!”眼底水光闪烁,铁衣不甘地握紧了拳头。

    歇脚院内,抹了把汗,席岫环顾起四周。

    一者摆明怀疑,一者自证清白,彼此心知肚明无须赘言。

    那人眼也未抬,显然不打算“假戏真做”。

    在凶神恶煞,满身铜臭味的施大夫衬托下,先生温柔体贴,古道热肠,简直活菩萨再世!讲述起这些日点滴相处,铁衣滔滔不竭,对后者的欣赏信任一览无余。

    何况这“活菩萨”的“功德”他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若非提醒,席岫毫无所察自己竟在叹气,他急忙收敛情绪,轻描淡写道:“你留守照看程十河,我去往请教先生一些煎药事宜。”

    那些已淡忘或即将淡忘的过去再度被一一唤醒,记忆似洪流几欲冲破心防,耳边不停敲响的警钟令他如临大敌。他缓缓闭眼让思绪平复下来。当务之急乃程十河伤势,他必须摒弃杂念,以免草木皆兵,自乱阵脚。

    上前提起木桶席岫径直去了村东,先前赶路,他曾偶遇村民在一条溪中汲水,因此轻车熟路抵达了目的地。只是这厢挑水,叶枕戈那厢用水,他往返了七八趟才得以将水缸填满。

    这场重逢无人期待,无话可说,无旧可叙。

    迈动沉重双腿,席岫推开了膳堂的门,朝那背影道:“若无其他事,我先告辞了。”

    席岫刚要婉拒,就见他已捧着茶碗走来,然未行两步竟被脚底湿泥滑得趔趄了一下,一碗水尽数泼洒而出。想也未想,席岫赶忙去扶,岂料叶枕戈身形一顿,下一刻便站稳在他面前,语带愧疚道:“抱歉……”

    第四十七章

    席岫清楚他耐性极佳,能够引而不发,不到最后关头绝不会亮出底牌。何以起死回生身在溪谷?与施明卉是何关系?会否别有用心?诸多疑问困扰着席岫,甚至叫他考虑过最坏情形:操纵程十河生死意味着操纵铁衣,二人背后还有整个武林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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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岫沉默地走向桌前,随意挑选两包药解了开来。其中药材他认得极少,能做的仅是比对每一包内容相同,如此至少证明药乃一人调配,排除或被动过手脚的可能。此举将他怀疑之心昭然若揭,可他本就无意隐瞒;预料不出他这点心思,叶枕戈便不是叶枕戈了。

    果不其然,但见叶枕戈启唇道:“原想请你进屋喝茶,奈何近日忙碌,家中已滴水无存。”边说边不经意望了眼院内的水缸。

    无垠海“织命女”盛名扬外,一根织命神针能解天下毒,可无垠海虽名为海却是座随波逐流的浮岛,无缘者一生难觅其踪。

    十步、五十步、一百步?总之立于叶枕戈院外时,席岫一回头还能瞅见医馆篱笆上打蔫儿的喇叭花。两地咫尺之遥,他提议相送,对方却不推辞,唯一解释便是这人有意邀他入内一叙。

    虽说已非家财万贯的少爷,但以他能耐,想过安逸舒适的生活并不难,却为何抛弃繁华隐居这贫瘠之地?

    真刀真枪比拼,自己胜券在握,然而叶枕戈所长从非武力……

    额角蓦地刺痛,席岫匆匆垂下了眼帘。

    闻声回头,叶枕戈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辛苦你了,喝杯茶吧。”

    沉思片刻,席岫道:“你观那位施大夫有何特别之处?”

    待检查完毕,席岫眨了眨酸涩双眼,重新望去窗下。

    “我看未必,”铁衣凉凉道,“施明卉对先生爱答不理,活像先生欠了她几万两银子。”

    日头西斜,一阵凉风从窗外吹拂而入,拂去了心头焦躁。

    叶枕戈仍全神贯注盯着炉火,时而摇扇,时而静坐,仿佛丝毫不觉枯燥。

    喂程十河喝过药,叶枕戈“功成身退”出言告辞,席岫“好意”送他一程,遂并肩离去。

    这屋内连面铜镜也无,哪儿像女子闺房?席岫大感愕然,沉默了会儿才道:“施明卉能将你们托付先生,想是二人关系匪浅?”

    席岫想不通,可他想不通的又何止一两件事?

    席岫放眼打量,一张长桌正对视线,桌上摆满了药包。而紧挨长桌的东侧墙壁开着扇窗,窗下端坐一名布衣人,表情专心致志,正手摇蒲扇扇动身前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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