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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劲的风自下而上吹得两人衣摆猎猎作响。

    “掌门之位……”席温扇缓缓打开眼帘，盯着虚空里一点，道，“我早就不想了。”

    并未应答，席温扇反问道：“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那岂非是走不成了？”

    一炷香后，他停步在了高耸的崖边。

    席温扇果然等候那处。

    “师父……你不是恨师父吗……”

    魏寻整个人都似掉入了冰窟瑟瑟发抖，连嗓音都颤抖起来：“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

    “此话当真？”

    窗棂上的纸被刮得呼哧作响，魏寻纳闷道：“风声？”

    魏寻怔了怔刚要开口，却忽觉一阵天旋地转，失力地倒入了对方怀中。

    “错了，这才是上路的好日子，”席温扇面带微笑，语调温和道，“还记得小时候我向你提过的桂孝善师兄吗？他便是在大雪封山前的一夜失踪，无人找到他，因为无人会去找他。”

    魏寻无声一笑：“除非你想派门上下都知道你我的关系……届时就算我放弃，掌门之位也与你无缘。”

    “席雪鸳不是死在方寄客手里。”席温扇突兀地转了话题。

    捂紧他双唇，席温扇摇头道：“这些事我从未向外人提说，之所以告诉你，因为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

    魏寻恍然大悟：“你与穆白萍的婚事是师父——”

    “那她……”

    席温扇一把将他抱起，缓缓朝外走去。

    “你……”仍未自震惊中回神，魏寻喃喃道，“你给我喝了什么……”

    “恨？”席温扇勾了勾唇，笑容却未达眼底，“席雪鸳确实是师父所杀，师父赶到时，那妖女自知命不长久便要我与她陪葬，师父为救我才砍下了她的头颅。师父乃我恩人，我岂会恨他？”

    魏寻随之跪了下来，目光灼灼，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魏寻此生绝不负席温扇！”

    语落，二人齐齐仰头一饮而尽，接着摔碎酒杯站了起来。

    愣了愣，魏寻吃惊道：“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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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温扇依旧闭着眼，沙哑道：“后悔还来得及吗？”

    三个月转瞬即逝，隆冬将至，气温已一日低过一日。

    骤然停步，席温扇垂首看向他，黑色的眼瞳在这隆冬之夜显得越发阴冷：“岿山是我的家，师父与师兄弟是我家人，可你却要我抛弃家园与你远走他乡。”

    从魏寻手中接过酒坛，斟满供桌上的两只酒杯，将其中一杯递给他，席温扇拿起另一杯跪在了坍塌大半的佛像下：“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席某此生绝不负魏寻，若违誓言，甘坠无间地狱。”

    沉默了许久许久，席温扇的唇自他耳畔来到颊边，轻轻一吻，道：“我答应你。”

    “不假，却也非全部真相。方寄客重伤她后便自戕身亡，当师父赶来时，她还活着。”

    魏寻吃惊更胜，道：“江湖传言他二人同归于尽，难不成是假的？”

    上前将席温扇的双手包入掌心，魏寻一瞬不瞬望着他道：“往后你我便不再是师兄弟，我希望你能唤我的名字。”

    “今夜的风不同以往。这种风叫‘抽屉风’，明日必将大雪封山。”

    轻轻掰下他的手，魏寻紧张得连呼吸都要没了：“你知道？”

    心越跳越快，撞击着胸口一阵发疼，魏寻从不敢想能得到席温扇的回应；他在他面前，有着永远无法摆脱的自卑。可对方一句话却给了他表露心迹的勇气：“我会永远对你好……”

    “是被师父所杀，”席温扇幽幽道，“师父杀我母亲却不杀我，就是要我代母赎罪。天资过人如何？勤奋努力又如何？在岿山一日，我便一日无法出头。你说得对，掌门之位注定与我无缘，甚至未来的妻子我也无权选择。”

    “知道，”席温扇展臂拥住了他，薄唇贴近他耳畔道，“你说，我是除了你舅舅与舅母对你最好的人，可你却是这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

    “与她无关，”忍着痛楚，席温扇撑起身体看向魏寻，道，“当得知你是银月戟另一名适合者后我便晓得，此番竞争我必败无疑，师父绝不可能将掌门之位传我。”

    魏寻闻言忽地翻身坐起，恨道：“你就这样喜欢那女人？为她宁肯放弃多年夙愿？”

    顿了顿，席温扇续道：“只是师父肯接纳我，却不一定乐见我坐上掌门席位，原本我想等三年后你主动放弃，未料半途出现了个穆白萍……师父为我安排的姻缘我自然不能拒绝，可亦知，若我娶妻生子你不会坐视。当弊大于利，我怎能留你？”

    某夜，魏寻在寝屋发现了一坛梨花酒，此酒是那人留给他的“口信”。提着坛子，他去往了两年未曾去过的废庙。

    魏寻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为什么……”

    “你最爱的梨花酒啊，”席温扇目不斜视，脚步不停，“只不过多加了味软筋散而已。”

    “当真！”魏寻忙不迭道，“跟我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儿，去个山灵水秀四季如春的地方，不必活在别人的控制下，顾虑别人的眼光！”

    不置可否，席温扇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