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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心玉眯起了眼,“有点儿意思。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若是被毁了,那也太可惜了。来人,将这奴隶带下去梳洗干净,上了药后送到本宫的寝殿来!”
见他一副受辱的表情,李心玉躺在榻上笑得更开心了,可笑着笑着,心里又漫出一股无名的酸楚来。
他直挺挺地跪在李心玉榻前,问道:“天下奴隶那么多,公主为何偏要选他们做苦力?”
“为何在本宫的清欢殿打架?”
李心玉头一次体会到了心被针扎的疼痛,不悦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今日若没有本宫,你就要被他们活活打死了,连句谢谢也不说么?”
“你!”李心玉就没见过这么软硬不吃的人,围绕在她的身边的男男女女哪一个不费心尽力地讨好自己?真是奇了怪了,自己居然会对这么一块硬石头动心。
正当李常年头疼是斩草除根还是将他们一家老小发配边疆时,李心玉却是一时兴起,要在长安以南的空地上为自己建一座花苑,于是向皇帝请旨,将那百余名裴家军的家眷收入自己麾下为奴,命这些罪奴来当苦力。
看到裴漠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她总算尝到了一丝胜利的喜悦,扬起眉哼了一声,越发的得意洋洋。
李心玉以为,裴漠会认错,会乞求自己饶他一命,熟料这漂亮的奴隶一点谄媚之态都没有,依旧铁骨铮铮,呸出一口血沫道:“他们以多欺少,将所有的活都丢给我一个人干,我只不过是反抗了一下而已。”
裴漠愤然离去。
“白灵带我去了一趟城郊,见到了裴家军的亲信家眷。”裴漠微微一顿,抬起眼来道,“虽说他们沦入奴籍,奉命为公主建造花苑,但一日三餐有酒有肉,老弱妇孺也得到了悉心的照料,并未受到丝毫苛待……”
“本宫想要的,”李心玉倾身,与他相隔咫尺,笑道,“是你呀。”
虽然只是一句恶劣的玩笑话,但被拒绝得如此干脆,李心玉心中划过一丝失落。这人是傻子么?放眼整个皇宫,还有谁的后台能像她一样硬?
清欢殿的人动作很快,不到两刻钟,便将一个整齐干净的裴漠送到了寝房。
“对不起。”他跪在地上,垂着头,难得像一只收敛了爪牙的狼。
又急又气之下,李心玉干脆踮起脚尖,在他的俊逸的侧颜上咬了一口。
真是个冷高又张狂的少年。李心玉想不明白,一个奴隶而已,谁给他这样的说话的底气?让人恨不得扒去他清高的皮囊,挫去他张狂的锐气。
李心玉在案几后作画,头也不抬道:“因何道歉。”
这次冷战只持续了不到三日。三天后,破天荒的,裴漠主动来找了她。
“受苦?”李心玉笑了声,托着下巴道,“裴漠,你是知道本宫心思的,我怎么舍得你去受苦呢?”
片刻,他恢复镇定,冷声吐出两个字:“休想。”
李心玉轻描淡写地瞥了刘英一眼,刘英忙缩到一旁,不敢再多说一句。
“慢着!本宫的清欢殿,什么时候轮到刘公公做主了?”
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裴漠是十分生气的。男儿血气方刚,最讲究兄弟情义,看到那些当年与父亲一起出生入死的亲信沦为李心玉的奴仆,他心中长久以来积攒的愤怒与屈辱,瞬间淹没了理智。
多少人想要接近她、讨好她,却求而不得,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却不要?
仿佛被毒蛇触碰,裴漠微微后退了一步,眼神隐忍而又嫌恶。
那一年,大理寺抓住了几个在逃的裴家军主将。
裴漠握紧双拳,脸色瞬间变得冷硬异常,良久才下定决心般道:“只要公主不要为难他们,我愿代他们受苦!”
她在裴漠面前站定,然后伸出手,在他淤青的嘴角轻轻一碰。
“公主到底想做什么。”大概是为了防止他做出什么伤害他人的事,他手上戴着镣铐,蹙眉看着李心玉。
那一刻,裴漠的表情真是相当的精彩。
“一个奴隶而已,你有何资格拒绝本宫?我能让你活,能给你任何想要的一切,不过是一具身子,有何舍不得的?”李心玉懒懒地起身,绕着他走了两圈,带着笑意的视线始终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羊羔。
裴漠平静道:“谢谢。”
“本宫为何将你带回清欢殿,你会不知道?”李心玉一看到他这副清高的模样,就想狠狠戏弄他,笑道,“做我的男宠,如何?”
“我不知道。”裴漠漂亮的眼睛锋利如刀,问,“公主到底想要什么?”
他脱了那身破旧脏污的奴隶袍子,换了身崭新的衣物,原本凌乱的长发也尽数束起,显得英姿勃发。虽然脸上挂着彩,但依旧无损他眉眼的精致。
榻上看书的李心玉怔愣了一下,方极慢极慢地扯出一抹笑来:“我知道他们对你而言意义重大,当然是为了折辱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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