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丝柏树(1/1)

    关于罗马出行高峰期的路况,说客气是拥堵,再写实些简直可以用寸步难行形容。今天出城的方向更是因为事故而水泄不通。可着急是没有办法的,只能等。好不容易往前挪了几个车位又得挂档停驻,走走停停消磨着人的意志。

    容裳一开始并不舍石庭受累,还是想着包车算了。石庭却平心静气的,“跟你在一起我怎么会累?”容裳听罢很受用,心里想你接下来的几天也这么说就行了。其实坐在副驾也不错,全程注视女朋友的侧脸,挂档后不经意的手指相触,逮着间隙勾过她索吻。

    清晰的水声回响在密闭空间内,叫后座的梁雨泊红了脸。他可是还很清纯呢,好后悔没带墨镜,真的要被闪瞎了。

    车流又开始前行。容裳松开石庭,唇舌分离又发出啵的一声。从后视镜里盯住表弟,视线对个正着。容裳像吃饱喝足正在慵懒日光浴的黑豹。“梁雨泊,你木着张脸在想什么坏主意呢?”

    “我只是为哥嫂这么恩爱感到开心。”梁雨泊庆幸,还好大家没办法读他的表情。

    “切。”容裳哼笑。侧头继续注视石庭水润的俏脸,分明尾巴都翘起来了。

    往常不会放过打趣机会的孙碧萄却闷不做声。石庭开着车,却不免分神担忧。昨天从威尼斯回来时孙碧萄就显得有些不对劲,今天马不停蹄的跟着出发。她应该是太倦了吧。

    果然没过多久,她就枕着梁雨泊的膝头蜷缩在后座上。“我睡一下。”石庭的心跟着揪了一下。

    逃离了大堵市,路况就开始顺起来。石庭载着其余三人一路向北行了两个多小时后,正式驶入意国最美丽浪漫的托斯卡纳大区。沿途的景致也慢慢变换得与画册、电影别无二致。

    连绵不绝的丘陵在艳阳下熠熠生辉,色彩浓郁的田园风光犹如梵高的画作。穿行在乡间省道,两旁的麦田花丛组成海浪翻滚,远处缀着或形单影只或排列成行的丝柏树岿然不动,天地间满是诗意的优美伏线。

    他们这次住的农庄就隐藏在奥恰谷附近,并不是专门营业的旅店,而是某位富豪的度假别墅。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次,因此雇佣了当地人看顾。本着莫要荒废的心态,便做起了一次只接待一户客人的生意。

    ——石头主屋前整齐如卫兵的丝柏树、全透明的玻璃阳光房、圆形的花园泳池、还有住客尽可私享方圆几里地的旖旎风光。

    艾齐奥夫妇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午餐,刚刚出炉的薄饼、鲜果、葡萄酒品目多样,合着鲜花甁插满满一桌。惹人垂涎。

    孙碧萄却是墨镜都没摘就称累回房去了。剩下的三人将食物扫空。梁雨泊拿着相机外出散步,容裳顾念着石庭开了一早上的车就拥着她回房小憩,打算日落时分再出洞。

    两个独住的很识相把主人房让给情侣二人。房间连着一个小花园,回廊上没有遮掩的四角浴缸很令容裳满意。

    世界上也许再找不到多少可与之比拟的梦幻庄园了。再次感谢薛荔。]

    容裳要实名感谢大舅哥。于是给薛荔打电话。两人聊了好一会,容裳却没有把手机移交给石庭而且直接说了再见。

    “成绩出来了哦。”

    “我都忘记是今天。”

    容裳晃晃手机“大哥说啦,阿庭考得很理想。上国美没问题了。”他满脸笑意的亲她,“我的宝贝真棒。”

    石庭不意外,她的分数跟预估的相差无几。自己是很满意啦。总之辛苦没白费就好。“我哥跟你关系什么时候变那么好啦。电话都只跟你讲。”

    “大概是我跟他承诺拿市际第一名,然后承诺变成现实之后吧。”容裳提到自己成绩口吻、置身事外得像在说陌生人。

    石庭却瞪大了眼睛,虽然是八九不离十的事情。可事实却还是叫人战粟,半晌还回不过神来,只晓得呆呆的脱口道“好厉害。”

    “傻猪猪。”这样的石庭简直太可爱太招人。容裳原本没有什么波澜的情绪也跟着泛起涟漪。“夸奖的话留到床上说给我听。”

    石庭嗫嚅着说好。又问他孙碧萄的分数呢。

    容裳说了个数字。

    比她考得要好,好到即使不依靠艺术成绩,单凭高考分数也能念所不错的大学。石庭也想把喜悦的心情尽快分享给意志消沉的孙碧萄知晓。

    ]

    说起孙碧萄。“我怎么觉得她跟梁雨泊两个,关系忽近又远,好不一般呢。”起码亲密的程度跟他们差远了。

    “其实是我一开始误会,表弟并不是真的在追碧萄啦我以为你看得出他们并不是情侣关系。”

    “好像我在这方面的雷达并不敏锐。”容裳见缝插针的提要求。“以后不管有什么,老婆都要告诉我哦。”

    “你应该知道谢朗蕴吧。”

    容裳自然知道,他偶尔也会买这个牌子的衣服。

    “碧萄的恋人,其实是那个人的儿子。”

    容裳小小的吃了一惊。竟然是他吗。哎——世界好小啊。缘分都是在身边兜兜转转。

    “不过他们似乎分分合合很多次。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但我知道每次她不对劲都是为了谢君杭。”

    “你是说,孙碧萄是跟谢君杭一起去的威尼斯?”

    “我猜是的。”石庭点点头,“我想去陪陪她。”

    “那我呢?人生最大的四喜事,原本我今天可以占全了的啊。他乡故知、金榜题名。”容裳委委屈屈。

    “娘子舍得让久旱的为夫在洞房花烛夜不能逢甘霖吗”他投身到石庭的怀抱,透出兴奋与期待。还用鼻尖蹭蹭她的锁骨。“状元就这么不值钱吗。”好像他拿的第一名只是为了在求欢时得到好处。]

    被他这么撒娇搅合,石庭的伤感也消失殆尽。答应他不仅要这样、还要那样,又让他吻到痛快才得以离开。

    孙碧萄没反锁。石庭走进房间,她不在床上。浴室的门倒是紧闭着。抬手叩叩,“是我。”

    孙碧萄毫不避讳的给石庭开门。她双目通红,不知是熏的还是哭过。

    石庭看着她满身触目惊心的青紫,知道她应该是哭惨了。石庭握紧拳头,声音跟着发抖“他强迫你?”

    “不是我主动的。他会这么粗暴,只是因为不爱我而已。”孙碧萄没有再哭,“但我还是想要他。阿庭,我是不是做的不对?”

    “要从他身边逃走吗?”石庭讲不出任何开解的话。容裳唯一仅有的那次粗暴的性爱并未让她退缩。同样的她并没有立场劝服孙碧萄。但起码是在她可以确认容裳爱她的情况下。

    孙碧萄苦笑着。“我已经被自己的爱判了无期徒刑。”

    爱让她们贪婪也让她们卑微。但事情本不应该这样。谈情是为欢喜,不是为哑忍受气。

    石庭心疼的拥住孙碧萄,浑身湿透也顾不得。干脆脱了衣服跨进浴缸里帮她洗头。一起洗好澡又帮着吹干头发一起躺到床上。

    “容裳肯让你过来?”

    “嘘——现在我是你的人肉抱枕。”石庭带着微不可闻的哭腔抱紧密友。她们永远互为后盾。哪怕什么也没办法改变,也可以给予对方切实的拥抱。

    “阿庭,我打算去外边读书。——我的成绩应该可以申请到不错的奖学金,加上我自己的存款、生活费应该够了。”孙碧萄的声音又轻又远,仿似天边的浮萍。“既然逃不开,就先让我做几年鸵鸟吧。”

    “很好啊。我会去找你的。哥哥他们也在——别担心。”石庭轻轻抚着孙碧萄的背脊要哄她入睡。

    孙碧萄瓮声道,“大白天的我也睡不着让我自己呆着吧。快回去,状元郎的妒火我可吃不消。”

    毕竟是连拉斐尔的醋都要吃的男人。

    状元郎此时也的确很有书卷气的倚坐在花园的秋千床上。见石庭穿戴整齐的出去,裹着浴袍回来,又瞥了一眼后继续手不释卷。

    ,

    石庭明白这是他不开心的信号。莫名心虚的拢了拢袍子,站到他跟前像犯错的学生,自发自觉解释。

    ?

    容裳面无表情的听着。“石庭。”

    “嗯。”石庭小小声的回应。

    “如果我之前没有强调过,不准除了我之外的人看到你的身体、不准给别的男人碰你那么是我疏忽。”容裳放下书,却也没有看她。

    “哥哥、对不起”少女讷讷道“我不知道这样你会不开心。”

    容裳沉声说“既然自己一直说你是我的,希望你记在心上。”

    不久前石庭和容裳一起去“此心安处是吾乡”的安娜那里吃饭。在安娜笑着说出那句“女朋友这么漂亮可要看好哦。”之后,终于了解她们相识始末的容裳,也同样露出了这种冷漠而危险的表情。

    “不是你的错啊,我这不是没事吗。”那时石庭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把他哄好。

    不是的。是他的错。

    容裳自己很清楚,当时的不快除了厌恶那些轻浮的人,还因为她完全没有提起这件事。甚至不慎被陌生人触碰。哪怕只是手臂,哪怕只是意外,也够让他不爽。

    ,

    他把这个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并暗暗发誓以后会好好的呆在她身边,绝不会让剧情重演。可这一次是她主动在除了他以外的人面前脱光衣服。哪怕那个人是她情同手足的女性密友,也严重让容裳有种被私人领地被侵犯的愤怒。

    ?

    容裳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多么霸道无理,但他亦有足够的信心她不会说不。

    “如果你不高兴,往后我会小心避免的。”果不其然。她没有犹豫的一口答应。

    “我可没有大度到容许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看、被别人碰。光是想想,我就有犯罪的冲动。”容裳终于肯望向她,目光灼热如刃,似要把她宰割后吃进肚里。

    正是石庭这样的纵容,才格外让他觉得自己会变得更善妒,更任性,更强人所难。更欲一步步筑起牢笼枷锁把她围困在旁。

    “容裳,我知道了——现在来做会让你高兴的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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