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们都想跟我争夺你(1/2)
玫瑰枯萎之后才想起被捧着的日子。
——洛夫《白色墓园》
第一章
若要把一年四季比作人,那么春天必然是一位风华正茂的少女。
虽然她还未到成熟的年纪,偶尔还会露出不太自在的羞怯神态,但她那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不盈一握的柔软腰肢,偶尔提起裙角时露出的笔直小腿,还有将熟未熟的青春面容,不正是春天所独有的纯真天气么?
一个少年将双臂抱在胸前,侧身倚靠着帝国饭店最高层的落地窗。
透过洁净的大玻璃,少年俯视着中庭花园。
园中草木碧绿,一簇簇紫白交错的小花贴着地面绽放。
几尊大理石仕女像错落有致地摆放在花草之间,她们或坐或立,神态温顺,栩栩如生。柔弱的青色藤蔓缠绕着她们裸露的胴体,显出一派春意融融的美丽景象。
“春天到了,春天到了”
少年喃喃唱起了一首小调儿。
“我会回到你的身边啦啦啦我会回到你的身边”
饭店中来来往往的客人,都忍不住望向这少年。
他棕发微卷,四肢修长,皮肤白皙,容貌精致,散发着中世纪油画般的古典气质。
而当他稍稍抬起眼睫时,阳光静静融化在他那对颜色极浅的眼瞳之中,更显得他冷漠高傲,常人似乎难以随意靠近。
可他唇角那一粒嫣红的小痣,却又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
不过,在帝国首都,最不缺的就是美貌少年,比起这一副容貌,少年那价格不菲的西装胸口所绣的玫瑰花纹,才是众人暗暗打量他的原因所在。
——那是公爵瞿氏的家族纹章。
这少年的身份已不言自明了,看他的年纪,必定是瞿公爵的独生子瞿初凝。
说起瞿公爵,人人都要摇头叹息,瞿公爵在两个月前病重离世了。
按照帝国律法,不拥有继承权。
因此,除非瞿初凝在一年之内结婚成家,再由丈夫来继承公爵头衔和家族领地,那么瞿家的一切都将被王室收回。
虽然公爵瞿氏是帝国王族瞿氏的旁支,两家族谱往上追溯都是同源血亲,但法律就是法律。
对于瞿初凝公子来说,命运是多么残酷无情啊。
圣经是怎么说的来着?
“上主赏赐的,上主又收回。上主之名应当受称颂!”
瞿初凝察觉到众人或是怜悯同情,或是幸灾乐祸的眼神,忍不住咬了咬牙齿。
父亲大人走了,你们就觉得我是孤苦无依的可怜虫了,是不是?
那么,我偏要继续端着贵族架子,偏要继续心高气傲,我绝不能丢了父亲大人的脸
就算我是,也未必就会玷污家族的荣光
不远处的沙发中,一名贵妇人站起身来,招了招手绢,柔声唤道:“好侄儿,为什么不回到我的身边来?我还有好多话要嘱咐你呢。”
这贵妇人姓宁,是瞿初凝亡母的亲妹妹。
瞿初凝深呼一口气,快步走到宁夫人身边坐下,说道:“小姨,多谢你为我和易少爷安排相亲,但我”
宁夫人笑道:“但你怕易少爷看不上你,是不是?”
瞿初凝脸色一红,嗔道:“易少爷凭什么看不上我?他又不是什么天神,我怎么会配不上他?”稍作犹疑,“可是可是易家是帝国首富,他们为什么要和我们联姻?单单是为了父亲的头衔和领地城堡吗?”
宁夫人轻叹一声,说道:“你手里握着最好的牌,却不懂得游戏规则,你父亲的城堡没钱修整,早就是一具衰败的空壳子,易家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但他的公爵头衔,那可是无价之宝啊!”
她举起折扇遮住下半张脸,压低声音说道:“易家不管多么富有,背地里总被人讥讽为暴发户。易家要想跻身贵族阶级,除非国王陛下授勋,就只有联姻这一条路。”
瞿初凝闷闷说道:“为什么我就不能继承爵位?”
宁夫人笑了笑,说道:“好孩子,我真想把你送到国外去,叫你和你表哥作个伴,可惜你不是我的儿子你父亲临终前,唯一的愿望就是你能找到一个好丈夫。易家可是帝国最富有的家族,他们需要贵族身份,而我们需要为你找个好归宿,两家联姻互惠互利。初凝,你绝对不会让你父亲失望的,对不对?”
瞿初凝想起那位在国外留学的表哥,不知过着多么自由自在的生活,胸中更是闷得喘不过气来。
这时,大厅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数名饭店管理人员簇拥着一名青年走入厅中,四周的侍者纷纷向那青年鞠躬致礼。
那青年含笑点头,快步走到瞿初凝这一桌,随意挥了挥手,众人便退了开来。
他牵过宁夫人的手,低头印下一吻,笑着说道:“宁夫人,下午好,你怎么提前到了呢?希望我没让你等得太久。”
宁夫人摇头说道:“我们也是刚到而已。帝国饭店不愧是易家的产业,我们被招待得十分周到。”
她扮演起媒人角色,主动向瞿初凝介绍那位青年,说道:“这位就是易佑钧易少爷,易家的继承人。”
瞿初凝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之中,双膝交叠而放,抬眼打量易佑钧。
易少爷长得人高马大,漆黑短发整整齐齐往后梳去,露出一张极英俊的面孔。
瞿初凝见他长得俊朗挺括,并不是那种养得脑满肠肥的阔少,也不是给酒色掏空了身体的浪荡子,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实际上,他还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男性,更别说对方还对他怀有求偶目的
易佑钧勾起薄唇,露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微笑。
在修剪齐整的剑眉之下,他一对深邃眼眸直勾勾盯着瞿初凝,仿佛瞿初凝是一件标价高昂的珍贵艺术品,而他手握重金,势在必得
易佑钧那不加掩饰的打量目光,还有身上那淡淡的雄性气味,叫瞿初凝又是难堪,又是害羞。
宁夫人又向易佑钧介绍瞿初凝,说道:“这位是瞿初凝瞿公子,瞿公爵的独子。”
易佑钧说道:“关于公爵大人的不幸离世,我感到很遗憾。”右手向上伸到瞿初凝面前。
瞿初凝只得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中,默默看着他低下那颗英俊的头颅,亲吻自己的手背。
易佑钧的嘴唇柔软而温热,可瞿初凝心里只想着一件事:若是父亲还在世,哪里轮得到你来图谋爵位?
方才所建立的一点点好感,立即为一种更深刻、更沉重的情绪所悄然淹没
易佑钧松开了瞿初凝的手,说道:“瞿公子,你真漂亮,我可以叫你初凝么?”
瞿初凝淡淡说道:“不可以。”
易佑钧一怔,宁夫人忙接过话头,说道:“初凝很少到公共场所抛头露面,所以有些害羞了,其实他一直很期盼能见到你。”
易佑钧盯着瞿初凝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抱歉,是我失礼了。”微微一笑,眼中闪动着危险的神采,“你是要做我妻子的人,直呼名字未免太过生硬,我以后就叫你阿凝吧。”
瞿初凝愣了愣,易佑钧则转身坐在对面,随手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伸长胳膊搭住沙发背,姿态潇洒而轻浮。
宁夫人忍不住说道:“易少爷,我们非常看重这一次相亲。你也知道,帝国多的是伯爵、子爵、男爵但帝国历史中只有一位公爵大人,这荣耀就属于瞿家。若不是瞿公爵没有留下继承人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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