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這一次徹底結束(1/3)

    &esp;&esp;思念与理性，是天平的两端，我的一端被一头大象重重压着。

    &esp;&esp;可有一天，那头大象突然跳了起来。

    &esp;&esp;我把金哲的笔电卖掉后的几天，12月27日——刚好是我离开金哲满一年的日子。

    &esp;&esp;手机响起，萤幕上跳出嘉鈺的名字。我盯着那两个字，心脏一缩，怕下一秒碎成渣。

    &esp;&esp;我好想她，好想那个曾经陪我哭、陪我笑的豪放姊妹。小荳走后，我们四个闺蜜的欢笑声就成了绝响。上次农历年前那顿酒醉的聚餐，她那些狠狠刺进心窝的话，让我们断了十个月的联系。

    &esp;&esp;这十个月，我好几次在小范家附近的公车站跟她擦肩而过，她的长腿、她的玫瑰香水味，我记得太清楚，却没勇气喊出口。她呢？是否也一样，假装没看见我？

    &esp;&esp;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esp;&esp;「小奈，有件事情跟你说，有空吗？」嘉鈺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却藏着什么东西。

    &esp;&esp;我们约在中壢一家义大利麵店，窗外是冬日的灰蓝天空。

    &esp;&esp;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那张依旧美艷的脸，长腿交叠，红唇轻抿。心里翻腾着：我们能不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当我没听见当初她那句「小奈有男朋友他都可以，不怕脏吗」？当她没把我心里最后一块完整的友情撕碎？

    &esp;&esp;服务生推着餐车过来，笑盈盈地说：「小姐你们的餐点都到齐了喔！」

    &esp;&esp;「谢谢。」我和嘉鈺异口同声，声音却同时卡在喉咙里。

    &esp;&esp;她低头戳了戳盘子里的义大利麵，终于开口：「那个……我听说金哲出事了。」

    &esp;&esp;我的心猛地揪紧，像被谁用鉤子勾住。别是这种开场白！拜託，我的心已经碎了一半，现在，连另一半都被掐着。

    &esp;&esp;「发生什么事？他又闯祸了？」我嘴唇发抖，连叉子都握不稳，却还是硬装出平淡。

    &esp;&esp;嘉鈺抬眼看我，眼神复杂：「don’t&esp;know……细节我不清楚，但听说他被打了……wounded&esp;badly，受了伤……非常严重。」

    &esp;&esp;我脑袋嗡的一声，心跳快到要衝出胸口，我的眼泪几乎快决堤。

    &esp;&esp;「你有去看他吗？」我问，极力稳住自己，声音小得像蚊子。

    &esp;&esp;嘉鈺苦笑，耸了耸肩：「who&esp;a&esp;i?&esp;我凭什么啊？我是被他拒绝的人耶，&esp;sha」

    &esp;&esp;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尖锐：「小奈，你应该不会再回去找他了吧？你不是要跟小范结婚了？right?」

    &esp;&esp;「小范……没再提过。」我低声回答，手指控制不住绞着桌布，脑海中满满是金哲，快炸出脑海，想知道他还好吗？每多空白一秒鐘，我就像是进到地狱一整世。

    &esp;&esp;嘉鈺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冷冷的：「anyway，反正以后想见金哲也见不到了。」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他都快死了，人都载回家了！」

    &esp;&esp;叉子从我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巨响，像敲碎了我最后一丝理智。

    &esp;&esp;「怎么会？……载回……哪个家？」我连话都说不清楚。

    &esp;&esp;「中壢，他租屋的地方啊！」

    &esp;&esp;「喂！小奈你不先吃吗？」嘉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可我已经听不见了。

    &esp;&esp;我衝出餐厅，马路上正好一台计程车经过，我像疯了一样地扑过去，车子急煞，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esp;&esp;司机从车窗探出头，怒吼：「小姐你有什么毛病吗？」

    &esp;&esp;「我要搭车！」我喘着气，声音都在抖。

    &esp;&esp;「我要回家休息了馁！」司机摇摇头，手扶着方向盘，准备打动。

    &esp;&esp;「拜託载我！我身上全部的钱都给你！」

    &esp;&esp;我从包包里掏出天蓝色的长皮夹，整个塞进他手里。

    &esp;&esp;一路上，我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抱着自己，脑袋乱成一团浆糊。

    &esp;&esp;怎么会这么突然？

    &esp;&esp;怎么会这么突然？

    &esp;&esp;怎么会这么突然？

    &esp;&esp;发生了什么事？

    &esp;&esp;当年，如果不是金哲拉住我，我早就已从小范七楼的租屋处坠落，可我却也选择离开金哲，欺骗了自己日日夜夜想他的心&esp;。

    &esp;&esp;这一年我到底在干什么？如果我这么在乎金哲，为什么我要离开他？我真的想跟小范过一生吗？还是只是因为害怕、因为愧疚、因为想一切重来当一个「乾净的女孩」？

    &esp;&esp;我闭上眼，耳边回盪着最后离别那一晚，金哲在我身后大喊：「永远不要违背你的真心！」

    &esp;&esp;计程车停终于停靠在金哲租屋处对面的全家门口。

    &esp;&esp;我推开车门就衝下去。

    &esp;&esp;「喂小姐！你的皮包！」

    &esp;&esp;「我刚刚不是说都给你了吗？」我头也不回，穿越车水马龙的马路，有车子对我猛按喇叭，我当作全听不见。

    &esp;&esp;我衝上四楼，每一阶楼梯都像踩在刀尖上，腿软得要命。这四层楼，此刻怎么感觉像爬101一样永远到不了顶？

    &esp;&esp;门没锁，我一把推开。

    &esp;&esp;他躺在床上，全身几乎裹满绷带，脸肿得变形，嘴角还渗着乾涸的血跡。房间里瀰漫着消毒水和一丝薄弱的薰衣草味，那是他从前把我抱在怀里，鼻息呼上我脸颊的味道，如今，那味道非常微弱……给人感觉快要逝去了……

    &esp;&esp;「哲……」

    &esp;&esp;我跪在他床边，泪水瞬间决堤，滴在他缠着绷带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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