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1/1)

    她抬手,指尖攥住幕布边缘,像在掀纱。

    幕布之后,暴露在灯光下的演员们发出凄厉的嘶鸣,地皮被掀开时鼹鼠受惊的哀叫一样。

    他们惊惶地望着这位不请自来的闯入者,在那双双眼眸湿漉漉的倒影里,沈庭榆从衣袖之中缓慢地抽出那能够点燃一切的、漆黑的——

    枪。

    *

    子弹在半空炸开。

    声音像礼花,像彩带,如此合拍一场庆典之中虚假而转瞬即逝的欢呼。观众们在尖叫,演员们在尖叫,所有人都张着嘴发出同样频率的声音,分不清谁是观众谁是演员——究竟谁是观众谁是演员?

    沈庭榆在笑。

    在仓惶的人群之中大笑,好似罹患绝症的病人终于拿到了诊断书,被判死刑的人终于看见了绞刑架。

    “这里是沈庭榆的舞台,”她说,声音穿透那些碎裂溃散正在逃离的躯体,“我要在这里进行一场控诉。”

    她顿了顿。

    那停顿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笑够了的青年带着几分哀怨,抬手抹去眼尾并不存在的虚假泪水,手心的玫瑰花恰到好处地遮掩着她此刻的神情。沈庭榆藏在层层花瓣之后,躲着谁的注视,轻声细语自馥郁之后小心地逃出来了:“有人把我的心夺走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听见,又怕不被听见。

    台下的太宰治微微挑眉,原本慵散的神情逐渐收敛。

    他坐直身体,双手交叠,被沙色风衣勾勒的脊背微绷,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

    她继续着。

    “这是不是很过分?”

    沈庭榆说。

    “是他把我拉进了黑夜里。告诉我人生就是这样的一个藏着过去的一次性匣子——关上之前你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打开之后你再也回不到头。他教我开枪,教我学会被利用,教导我如何行于黑夜。最后一课,我要他教会我应该如何死亡,”

    她毫无情绪地微笑着:“他却放弃了。”

    “我憎恨他。”

    舞台上的阿帕忒如是说:“所以我要得到他,无论是生或死。”

    *

    先知约翰从荒野而来,口中衔着神谕,眼底没有人间。

    莎乐美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不会爱她。

    是我自己不够好,还是天命时机不对?她拼命寻找任何可以被修正的原因——然而空空如也。他的目光从不落在她身上。他看着她的方式,和看着石头、看着风沙、看着任何一件不值得注目的东西——

    没有区别。

    可她还是爱了。

    *

    她靠近他。

    她说,约翰,我爱你的头发——你的头发如同黎巴嫩的葡萄藤。

    他说,退下。

    她说,我爱你的身体——你的身体白如草地上的百合。

    他说,退下。

    *

    “我还记得自己躺在名为过去的摇篮里,”沈庭榆说,声音像是在哼一首很久以前的歌,“如此温暖的摇篮。我的世界里是那样的安稳。”

    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某处,不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然后他将我拖拽进地狱之中。”

    沉默。

    “然后我夺走第一个人的性命。”

    “我第一次握住枪的那一刻,才真切地看清它:如此空旷,如此冰冷坚硬,重得惊人。”

    她的声音低悦婉转:“那时我还以为,那不过是铅铁的分量。可转瞬我便明白了——”

    她抬起那只握枪的手,枪口朝向玻璃穹顶,对准那片正在倾泻光芒的虚无天空。

    “那是灵魂叠压的重量啊。”

    扳机扣下。

    子弹撕裂空气,击碎那层假伪的透明。裂纹在穹顶上蔓延,像蛛网像闪电,某种正在苏醒的东西展开了第一道触手——然后整片玻璃天幕轰然碎裂。

    碎片如暴雨簌簌坠落。

    天外的光亮涌进来,苍白冷冽,风暴前夕的压迫感。

    【室外】:此刻乌云密布。

    “当第一声枪响划破空气,人类的理性便如同受惊的鸟群,轰然四散逃离。就此献祭出完整的自我吧——在杀戮与被杀的血色深渊中沉沦往复。”

    难以言述,难以描摹的恶意在此地降临着,她的目光穿过那层自己亲手撕开的帷幕,准确无误地落在人群之中的太宰治身上。

    “请你——成为怪物吧。”

    太宰治安静地看着她。

    *

    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太宰治抬起手。

    啪嗒。啪嗒。

    台下合格的唯一观众,在为他的女主角鼓掌。

    他说:“我不能确定你的爱是什么。”

    所以——请你不要轻率地爱上我,妄图救赎我。

    *

    她他说,我爱你的眼睛——你的眼睛黑如乌鸦。

    他在他一直凝视的深渊里,看见了另一双凝视他的眼睛。

    他她说:退下。你不应该看着我。

    《莎乐美》的故事结束了。

    如果你想要救赎我——那我不要。

    我会退回你所有的凝视与靠近。你欺骗不了我,唯独你不能欺骗我。我绝对不要你高高在上,用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俯视我。

    「穿越者」、“角色。”

    在爱与上帝面前,你我的灵魂是等同的。

    我们不要这个。

    我们不要救赎,不要俯视,不要任何一方站在高处伸出手的姿态。

    我们要别的。

    *

    自更深、更暗之处奔涌而来的,漫无边际的光,沈庭榆立在光的入口,回头望向太宰治。

    漆黑眸中,倒映着舞台的光,和他的身影。

    “诸位,”她开口。

    穿越者的声音,越过整座剧院,空荡地漂泊着穿过他,溶解在一场伪装里。

    “我的好戏——”

    她的唇角缓缓扬起。

    温和平静的,像从前无数次和谁并肩时那样。

    “开场了。”

    沈庭榆如此宣判道:

    观众,走上了舞台。

    【一发完】·双宰夹心小饼干

    if线:夹心小饼干。后续和首领干部篇一样放不出来,一发完,ooc极其。

    预警:小头产物。作者最近压抑爆炸了神经病了创死所有人产物。就是小众癖好,不喜欢看出门右转就好,含大量xp和凝视。

    前情:某个节点的主线宰穿越,告诉黑时宰黑时榆并不信任他而且假死的事情,并且告诉他榆后来结婚回家了(没告诉对方结婚对象是谁)。

    未来宰什么都不说但是一个「你自己决定好啦」的眼神,都是一个人,他想干什么黑时宰一眼看得出来。

    未来宰:我说的都是实话喔。

    黑时宰:……(并不完全相信,不过无所谓)

    未来宰:你想知道什么情报我都可以告诉你喔?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黑时宰:……

    未来宰:你会弄伤她,所以全程我来主导。

    未来的管理者知情默许一切发生,但表示别老玩这种事。

    *

    沈庭榆走出□□大楼的时候,夜风裹着横滨港的腥咸味扑面而来,脑中那个机械音已经安静了很久。从今天下午开始,1116号就像是突然间被什么屏蔽了一样陷入静默,她试探着在意识里唤了几次,没有回应。

    那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就寄生在她脑内的系统,现在就像是突然蒸发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是去升级了吗?

    但是如果是升级的话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呢?

    难明的焦躁在心中愈演愈烈,天气微凉,远方乌云密布,环境之中暗凝的气味真像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宁静。

    沈庭榆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沉默地走向地下车库。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太好的意外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发生。如果当下有不能预测的事情发生了,那就一定不会是好事。

    如果系统彻底消失,意味着她回家的途径又少了一条。

    *

    地下车库的灯光惨白,在空旷的空间里投下大片阴影。她的车停在c区角落,那个位置比较隐蔽,自渡边离开横滨后,她开始试着自己开车出行,afia分配给她的公寓离总部不远,因此她更多还是步行。

    风悠悠自外界灌进来,轻佻戏谑地吹起她的发丝露出脆弱的后颈,沈庭榆挽好头发。就在这时,她听见极其细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像是想借着风声掩藏。

    不是她的。

    沈庭榆的步频没有变,但她的肌肉已经开始调动。呼吸放浅,重心微微下沉,手指自然垂在身侧,随时可以探入袖口里防身的匕首。来者脚步很轻,经过专业训练,步子迈得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感。

    不是暗杀者。

    合格的暗杀者不会让我听到他的脚步声。沈庭榆冷静判断。

    距离她的车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那道气息从她的盲区切入,沈庭榆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侧身刺击,这一下她用了七分力,足够让一个普通人直接失去意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