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2/2)
他只能先硬着头皮观察、等待,先后派了两波人进去探查,俱是“有去无回”。他越等越慌,不知里面在做什么,又会等来何等结果,万般难忍之下,他终于下令,以萧翀“挟持朝臣”为由,命令禁军破门而入,攻进去拿人!
“问得好。”萧翀高声道,他一手托举遗诏,居高临下扫视众人,之后才转向徐万昌,“辛苦徐公公,代为宣诏。”
常赢提枪站在萧翀身侧,望着底下交头接耳的群臣,眼锋冷如寒刃。
而皇陵之外,新帝带着五千禁军,将皇陵围了。而萧翀留下守门的玄甲军,看着禁军一通动作,不交涉、不阻拦、更不通报,只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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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让场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一瞬不瞬地望着阶上。尚宝监的掌事徐万昌,正随着场下乱糟糟的议论走神儿,突然听到萧翀唤自己,疾走几步上前,道了声:“将军?”
就在此时,“轰隆隆”的声音传来,皇陵的大门缓缓开了。
徐万昌下意识朝阶下仰着脑袋的朝臣看了几眼,之后才往前两步,郑重道:“经咱家带人仔细勘验,这份诏书签发于三十年前,其材质,工艺,纹样,编码,印玺,笔迹等,均真实不假。”顿了顿,又道,“只还需核查宫里与之匹配的留档。”
一声落,阶前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细碎响动,抽气声、零碎感慨、衣袂摩擦声,最后又统统安静下来,伏跪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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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现场先是有片刻的死寂,随后便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那些声音萧翀听不清,他也不甚在意,不管底下这些人是惊诧、困惑、不信,还是什么,都拦不住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说白了,今日这封诏书只是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而他真正的底气,则是民心和刀兵。
“惟……咳咳……”徐万昌一开口嗓音竟是哑的,他咳了几下清了清三字,才又重新开始。
可指令下了,那些禁军却没有动。
作者有话说:
底下跪久了的朝臣,终于有忍不住的,高声道:“说了这许多,遗诏里究竟说了什么?”
现场静得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许多人被这封遗诏砸得脑袋一空,死定定跪在地上,好似守陵的石雕。
萧翀:太祖写的,我妈藏的,我取的,徐万昌验的,你们跪了,还有要说话的么?
他想进去,可不敢。他想下令让禁军攻进去拿人,结果又实难预料——禁军的人数虽是玄甲军的数倍,可京城承平日久,他看得出来,连那些禁军自己,都有些抵触皇陵里头那些杀神。
寂静中响起常赢的高呼:“迎太祖遗诏——”
萧翀又把诏书往徐万昌身前送了半分,望着他的眼锋微微一沉。徐万昌终于缓缓抬手,接了过来。
这一幕,让新帝心里愈发没底。
所有人都看到徐万昌打开遗诏的手微微发抖,日光斜斜照着他的侧脸,离得近的人,看到了徐万昌的额角已沁出了细汗。
此言一出,阶下一片抽气之声,继而是死一般的安静。
萧翀托举着那封诏书,又向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看着跪地的朝臣,这些人中,有些老臣他认得,也有些年轻的生面孔,在他们脸上,有意外,不安,恐惧,困惑,也有人低垂着眉眼,不辨情绪。他看了他们一会儿,转身,朝着身后享殿里的先主牌位郑重下跪。
众臣:(娘的狗成这样)太祖爷圣明啊……
日光映着被高举过头顶的明黄诏书,萧翀的声音高亢而洪亮:“太祖外孙、昭阳长公主之子萧翀,循母遗言,为护国本,今于皇陵启出太祖遗诏。此诏乃太祖亲笔,托于吾母昭阳,母令封其于金井。今重见天日,依太祖遗命,会宗室勋旧,共勘共鉴。祖宗在此,天下共鉴。”
“惟社稷之重,非至德者弗能居。自朕以下三代,若……”徐万昌喉头一紧,几乎念不下去,深吸口气,才硬撑道,“若嗣君失德,荒怠政事,致社稷危殆,昭阳可会同宗室勋旧……”念到此处,徐万昌顿住,他抬眼看向阶下,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个个眼睛睁得老大。
萧翀高声道:“此诏书,是在你和诸位守陵将军的全程注视之下,从金井取出来的,你也带人做过勘验。现下,还要劳烦徐公公,将你勘验结果,重新向列为大人再说一遍。”
某个瞬间,徐万昌觉得自己心跳好似停了,又觉恍恍惚惚如大梦一般。他从未想过、更不敢想,这样一封能“废黜君王”的诏书,竟会从自己嘴里吐出来。
一言落,徐万昌的脸先白了白。
那禁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鲜血已顺着刀身淋漓洒落,他只来得及喊出一声“陛下”,便无力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场内一时静极。
徐万昌垂下眼,只觉诏书上那几行字,刺目又灼心。他心慌手抖,几乎握不住卷,硬着头皮道:“择贤德者另立。”
新帝双目猩红,怒道:“该死!都该死!都是一群犯上的贼!”
新帝似充耳未闻,只挥着刀高声叫道:“冲啊!朕叫你们冲进去,给朕把那个犯上作乱的逆臣贼子拿下!听到没有!冲进去,拿下!”
徐万昌的身形竟微微抖了一下。他小心翼翼看向萧翀,想拒绝,可在对上那双明明并不冷厉,却压迫感十足的凤眸时,竟又张不开嘴。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惊了,反应过来后却无人敢上前劝,唯有姜恒本能地冲上前去,抱住了父亲大腿,阻止他继续挥刀:“父皇息怒!切勿伤了身子!”
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徐万昌终于念完了诏书的最后一句:“昭阳若薨,此权归宗室共议。”
这一刻,愤恨和绝望如洪水般席卷了那颗帝王心。新帝突然从御辇上冲下来,因为太急,几乎扑在地上,被一旁内侍扶住。他猛地挥手推开扶他的人,跌跌撞撞冲向最近护卫他的禁军,用力拔出他的腰刀,冷不防朝那名禁卫的心口捅了过去。
萧翀起身,托着那卷诏书唤了声:“徐公公。”
一旁的禁卫和侍从惊得连退几步,在新帝身前空开了一小片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