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流光18柳芩明之约(1/2)

    展会落下帷幕,为期十多天的连轴转终于画上句点。那一根紧绷的弦刚一松弛,空气里都弥漫着倦怠后的慵懒。连俏难得大手笔了一回,直接大手一挥给团队放了全天假:“明天不用回公司,既然都来了g都,好好玩,费用全额报销。”

    展位上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此起彼伏。小a激动得恨不得原地起跳,小b则长舒一口气,揉着太阳穴笑得轻松。

    目送团队成员三三两两散去,连俏并未回酒店休息。她今天还有一场推不掉的拍摄邀约。

    昨天夜里,柳芩明不知从哪弄到了她的私人号码,在电话里软磨硬泡,非要她来公司拍一组品牌宣传大片,理由冠冕堂皇——摄影师、造型师全是顶级配置,放他鸽子就是亵渎艺术。

    连俏拗不过这只花孔雀,思及他是周玙的远房表哥,只得应下。

    半小时后,车缓缓停在一栋精致考究的复古欧式建筑前。

    建筑外墙呈现出温润的米白色,在午后阳光的映射下泛着细腻的古韵,门头悬挂着一行极具设计感的金色艺术字体——“gni  di  lio”。

    那金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流淌着一种托斯卡纳庄园特有的、肆意且奢靡的意式风情。

    建筑挑高足有两层,复古的深色原木横梁横亘在天花板上,墙面是经过岁月打磨的、带着斑驳感的米黄色灰泥,每一处拱形窗棂都透着考究的文艺复兴气息。大厅中央悬挂着一盏繁复的黄铜烛台吊灯,随着室外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斜斜洒入,整座空间氤氲出一种厚重而肃穆的典雅。空气中浮动着昂贵的皮革与百年陈年木材的香气,那是顶奢艺术空间独有的古朴气质。

    虽然柳芩明的公司在规模上与连俏在a市的公司相差无几,最多不超过60人左右的团队,但这里的奢靡程度显然不在一个量级——办公区内,每一张办公桌皆是沉稳的胡桃木古典雕花款,休息区摆放着带有法式滚边的丝绒沙发,连走廊里随意陈列的几尊大理石雕塑,都仿佛是从某个私人庄园里搬来的真迹。

    柳芩明这人,骨子里透着股挥霍审美与金钱的张扬,行事虽不靠谱,但在这些门面功夫上的审美造诣,确实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秘书引领她穿过错落有致的长廊进入摄影棚。

    柳芩明正盘腿坐在昂贵的专业监视器后,手里握着一杯冰块尚未融化的意式浓缩,听见高跟鞋的叩击声,他猛地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眸,在看见连俏的瞬间亮得惊人。

    “总算来了。”

    柳芩明上下打量了素着脸前来的连俏一番,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赞赏,他修长的手指打了个响指,立刻有几位造型师围了上来。

    “这次的主题叫’午夜的未竟之诗’,”柳芩明领着连俏走进衣帽间,语气里透着一种浪荡子特有的专注,“讲的是一个关于重逢与遗憾的故事。你不需要演,你只需要把你眼底那点疏离和……那种缠绵的温柔女人味儿带进来就行。”

    他随手拨开挂架上的华服,一件件如数家珍地向连俏展示:“这六套,每一件都是我从意大利空运回来的真丝和顶级丝绒。你看这剪裁——”

    他拎起第一套淡香槟色的长裙,那面料如同流动的月光,垂坠感极强,袖口处用繁复的蕾丝勾勒出复古的纹理;接着又展示了一套深酒红色的真丝礼服,侧开叉的设计极尽大胆,布料折射出的光泽如同陈年红酒般醇厚。每一件衣物,无论是领口的走线还是腰部的收束,都精准地贴合着女性的曲线,工艺精湛得近乎苛刻。

    连俏看着这些衣物,心中的欣赏油然而生,毫不吝啬地大方狂奖柳芩明,直把他夸得飘飘然。

    她今天才知道柳芩明虽是个混不吝,但在时装艺术上的才华确实罕见。

    “去吧,把它们穿活。”柳芩明冲她眨了眨眼。

    两个小时后,最后一套造型完成。

    连俏换上了一件极简的黑色丝绒长裙,面料厚实而高级,暗光流转间透着丝丝凉意。

    长发没有做过多装饰,仅是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修长的颈侧,耳畔那对极简钻石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折射出冷冽的碎芒。

    化妆师为了还原她本来的气质,甚至连眼影都没有用,仅仅涂抹了一层透明唇釉,让嘴唇看起来莹润饱满。

    这种极致的去繁就简,反而将她骨子里那种魅惑又高贵的气质推向了极致。

    当她站在拍摄区时,整个摄影棚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的美自然流露,像一颗正蛰伏在午夜里的流光溢彩的尖晶石,神秘又性感。

    摄影师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的相机,镜头的焦距有些失焦,整个人处于一种被惊艳后的恍惚状态;身侧的化妆师轻轻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这一刻的纯粹被现实的嘈杂惊扰。

    就连不远处的几位工作人员,也忍不住面面相觑,眼里全是被美感击中后的震撼。

    柳芩明透过监视器看着镜头里的连俏。

    她随意地靠在丝绒背景布前,眼神穿过镜头,像是望着虚空中的某个人,那种距离感与冷艳,将整个“午夜的未竟之诗”主题瞬间立了起来。

    他摸了摸下巴,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虔诚的审视。

    “我突然觉得,”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真诚的感慨,“我这衣服配不上你。”

    连俏被他这副严肃的样子逗笑,掩唇轻笑一声:“夸张了。”

    此时,摄影棚外传来秘书压抑着惊惶的声音:“柳少……覃总来了。”

    柳芩明原本挂在嘴边的笑意瞬间结了冰。

    他咒骂了一句,刚想冲出去,侧门却被猛地撞开,那个被钰行停职调查的倒霉股东如丧考妣地冲了进来,险些撞翻昂贵的反光板。

    “柳三少!救命!覃钰追上来了!”

    柳芩明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勾了勾手指:“过来。”

    在那男人将他当成救命稻草时,柳芩明飞快地将人推进旁边的更衣室,“咔哒”一声反锁,“待着,没我开门不许出来。敢出来我剁了你。”

    连俏站在一旁,微微疑惑,这又是演哪出?

    柳芩明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无辜向连俏地摊手:“艺术,总得带点冷幽默。”

    话音刚落,摄影棚大门被轻敲两下。

    覃钰推门而入,炭灰色的西装裁剪得一丝不苟,那副如沐春风的笑脸仿佛只是来串门。

    “柳少,下午好。”

    柳芩明皮笑肉不笑,“什么风把覃总吹来了?”

    覃钰目光扫过摄影棚内,在看见连俏的瞬间,明显停顿了一瞬。

    此时的连俏如同天然雕琢的华美珠玉,灯光勾勒出她曼妙的剪影,覃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艳,随即便化为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连总,幸会。”

    连俏礼貌回应,暗自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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