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1)

    具体更多的,我和常历也没多问了,今天一见面,我们知道蔡皓轩看起来已经完全没事了,索性也就不再提那些不快乐的事情。

    我们三人吃了一顿麦当劳,又结伴去电玩城玩了一会儿,一路上说了很多话,但聊的最多的不是大学,反而是以前觉得漫长无止境的高中。

    蔡皓轩道:“想回去看看,你们想去吗?”

    我们都没什么意见,于是一起向二十八中走去。二十八中也放寒假了,大门紧锁,只有一个门卫大叔在那儿玩手机。

    常历指着门口的电子屏,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以前严小冬作文得奖的时候,名字就在上面!”

    蔡皓轩:“啊对对,我也想起来了。”

    我哭笑不得道:“那都好久了……你还记得。”

    “记得。”常历摇头晃脑道,“你们都走了,只有我还留在这里,我经常触景生情啊!”

    这话从常历嘴里说出来有一点奇怪,本来应该是伤感的,可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又不太像。

    在校门口,蔡皓轩举起手机拉住我们:“我们拍张照吧。”

    跟朋友们玩了一会儿,傍晚时我回到文华街,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调头去了便利店。

    “欢迎光……”李友德坐在那里追剧,抬头看见我的脸,有点惊讶地笑道,“你放假回来了?”

    我笑道:“嗯!”

    李友德说:“大学怎么样?”

    我说:“还不错。”

    李友德请我喝了一瓶可乐,然后拉着我聊了半天,像是要把这半年来里发生的八卦全都给我讲一遍。

    然后,李友德问我:“你哥徐鸣野呢?上次他叫我给带他的木头也没来拿。”

    我一头雾水:“什么木头?”

    李友德思忖了一下,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做作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尝试糊弄道:“我记错了。”

    “你没记错!”我也反应过来,知道他是说漏了嘴想转移话题,“什么木头?我哥又不玩木雕……”

    李友德无辜地看着我:“……”

    我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而后又说:“……不会吧,他也拜你为师了?”

    李友德笑道:“你哥比你有天份。”

    我:“?”

    忽然想打人是怎么回事。

    不过,在我的死缠烂打之下,李友德最终还是把徐鸣野来他这里的事情告诉我了。李友德说,我走之后的有一天徐鸣野忽然过来,不知道哪根筋撘错,说也想试试刻木雕。李友德本来不想教他,怕教出第二个笨蛋,没想到徐鸣野竟然还可以。

    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徐鸣野为什么忽然也开始喜欢这个了?

    “有我哥雕的作品吗?我欣赏一下。”我严肃地对李友德说。

    李友德摊手:“没有,这个真没有,他全部带走了。”

    见李友德不像说谎的样子,我也只能放弃了。

    在徐鸣野没有回来之前,我在邺城的生活大部分都在各种各样的叙旧中度过了。有一次我甚至碰到了七仔,他和一个高瘦的男人走在一起抽烟。我看见他之后像是做贼似的溜了,谁知道徐鸣野到底和他胡说八道了多少啊!

    今年我去接二爷爷,二爷爷来了之后没找到徐鸣野,奇怪地去问老徐。老徐心事重重地和二爷爷嘀咕一阵子,二爷爷瞪大了眼睛,一个人坐那儿琢磨半天。

    我:“……”

    我猜老徐可能说了一些徐鸣野出柜的叛逆事情,虽然我回来的这几天家里没人聊这个,但这事还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让我越发坐立难安起来。

    我无法想象小姨和老徐知道所有真相之后该是什么反应,也许我也会挨一顿打?他们会对我很失望吗?生气的老徐可能还会把贴在芬芬烧烤墙上的奖状都撕下来!

    我预想了上百种可能性,又百无聊赖地刷起了论坛,恍惚中我突然明白,怎么我预想的场景中都没有放弃徐鸣野这个选项?

    年三十当天我睁开眼睛,依旧睡在徐鸣野的床上,他还没有回来,我拿起手机,觉得有必要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如何了。

    结果徐鸣野像是和我心有灵犀,提前打了电话给我,他有点烦躁地道:“火车票卖完了。”

    “哦……”我如遭雷击。

    “但我——搭了顺风车!”徐鸣野又笑道,之前的语气明显是故意的。

    我的心跟着坐了一趟过山车,怒道:“哦!”

    徐鸣野说:“我可能晚点到,二爷爷接来了吗?店关门了?菜都烧好了?啧,可惜,我不在没人给你们添硬菜了。”

    我一边穿上毛衣,一边开了免提跟他打电话,我说:“都准备好了,二爷爷是我接来的,店也关了。”

    “那好。”徐鸣野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像是路过了人很多的地方,“我尽量早点到。”

    我说:“吃饭前要到,不然就不是年夜饭了。”

    徐鸣野说:“好,吃饭前到。挂了皮卡丘。”

    “拜拜妙蛙种子。”我说。

    徐鸣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挑剔地说:“我不要当那个王八。”

    我说:“就这个特别适合你。”

    徐鸣野顿了顿,又快速道:“那好吧,那这样的话你也不是皮卡丘了,你就是一颗漂亮的小绿豆。”

    “什……”一时之间我没听懂,徐鸣野却已经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

    而后我去洗漱,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呸呸。”我对着水池吐了两口泡沫,“谁和他看对眼。”

    春运对我来说是一件特别遥远的事情,上大学前,我的活动范围大概在以家为圆心的三公里内。

    回家的执念是被印刻在我们每个人骨子里的。老徐虽然表面上不说,但从下午一点之后就频频看起手机,我告诉他:“哥在路上了。”

    “哦。”老徐松了口气,“你给他打过电话了是吧?”

    我点了点头。

    晚上我们早早打开电视,天色一点点黯淡下来。老徐一会儿出去抽根烟,一会儿闻到味儿说去看看隔壁邻居做了什么菜。我们坐在桌子前盯着电视广告看,之后老徐走了进来,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饿了吧?”老徐看看我们,“咱们先吃吧。”

    “不等哥了吗?”我问。

    小姨正在嗑瓜子,说:“我不饿。”

    二爷爷说:“我也不饿,等孩子一起。”

    老徐摸摸脑袋,恨铁不成钢地道:“这小混蛋回家也不知道积极一点,搞什么名堂搞这么晚。”

    也是刚巧,徐鸣野的声音下一秒就在门外响了起来:“老爸,难怪我路上打喷嚏,原来你又在骂我。”

    老徐愣了愣,脸上的表情几番变化,最终嘴角抽搐着开了门,徐鸣野笑嘻嘻的,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来了。

    小姨把瓜子壳倒进垃圾桶,高声笑道:“不要吵架!过年了吵架不吉利!”

    我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但他一出现,我的视线就再也无法从他的身上离开了。

    缝个拉链

    徐鸣野说自己本来可以早点到,但今天下午路上堵得特别厉害,很多人急着回家,路上还遇到了一个小事故。顺风车回邺城的地方离这儿有点远,徐鸣野不好意思让人兜一大圈,就说自己下来再坐车。

    老徐脸上还是没多少笑容,但之前那种焦躁不安瞬间消失了,粗声粗气地让徐鸣野赶紧洗手吃饭。

    徐鸣野洗完手走回来,路过我身边的时候随手揉了揉我的头,我挡开他的手,怒视他,在其他人面前却又没法说什么。徐鸣野笑得一脸嚣张,像是同样吃定了这一点,大咧咧地在我身边坐下。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的时候,老徐终于忍不住对徐鸣野发出了试探:“现在在做什么?”

    “在酒吧工作,还是调酒师学徒。”徐鸣野说。

    老徐两眼一黑,说:“跑到杭州去干什么?你想干这个,我们这里没有酒吧?”

    徐鸣野挑了颗花生米嚼了嚼,慢条斯理地反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小姨和二爷爷顿时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老徐安静了一会儿,别扭地咬牙切齿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是不是那个人在杭州你才去的!你个人问题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到底被谁带坏的!”

    “……”

    我想夹一个五花肉里的鹌鹑蛋,此时汗流浃背地硬是夹不起来。

    只听徐鸣野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正色道:“爸,该说的我都跟你说过了,没有人带坏我……是我自己喜欢别人的,这又不是搞传销还发展下线。21世纪了,做人开明一点吧,有人要我就不错了,难道你想让我跟着你一辈子?你自己想想万一我一直赖在家里,你得多难受……是吧?”

    老徐目瞪口呆:“……”

    小姨和二爷爷都忍不住笑了。

    我还没夹起鹌鹑蛋……今天这个筷子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这颗蛋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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