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1)

    “我骗你干什么?”

    尤榆拿了条干净毛巾给张怨生擦额角的汗,“以后咱们别来了,真吓人。”

    张怨生眼睛却比刚才在擂台上时还要亮,里面闪烁着光,

    “不,我想办张卡,在这里学拳击。”

    “啊?!”

    脸上的疼痛似乎更刺激了他的决心,张怨生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隐隐作痛的手腕,点头,

    “嗯,我决定好了。”

    尤榆不可思议。

    在张怨生倒地时,他心都快吓得膨胀爆炸。

    不可抑制想到昨晚那个eniga,万一这次又来了,那还得了。

    他现在还记得,昨晚自己被任鹤一送回家时,家里父母那副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态度。

    不仅没有责骂他深夜未归和饮酒,反而对着任鹤一满面堆笑。

    连连说着“没关系没关系,小孩子嘛,活泼点好”、“在晏总那边我们绝对放心”。

    甚至还给张怨生准备了生日礼物,不知道他收到没。

    要是放在从前,他敢这样胡闹,他爹早就禁足加零花钱冻结套餐一条龙服务了。

    哪像现在,今天他出来玩,都没阻止他,还给他涨了零花钱。

    他也疑惑,于是顺便问出了口,

    “阿生,你叔叔……允许你学拳击吗?就是昨晚那个eniga。”

    张怨生低垂着眸,看着医护给自己用盐水处理伤口,没细究,闷声道,

    “晏先生他很忙,这种事不用特意告诉他。”

    只用跟任鹤一讲一声就行。

    通常不是特别大的事,任鹤一都会应下,帮他安排好。

    卢秉洺刚从办公室走出来,耳畔敏锐捕捉到张怨生嘴里说的话,眼皮一跳,走上前,

    “你说的晏先生,是谁啊?”

    张怨生疑惑看着这个alpha,他有点印象,是卢玮扬的舅舅,没什么顾忌,道,

    “晏韫,你应该不认识。”

    学拳

    晏韫。

    是他想的那个晏韫?

    卢秉洺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他蹲下身,张怨生还低着头,舌尖抵着伤痛的那侧口腔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嘶声。

    看见alpha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不解,

    “还有什么事吗?”

    尤榆还以为卢秉洺是察觉到张怨生哪里有什么大问题,跟着凑过去,紧张,

    “怎么了?难道真要毁容了?”

    却见卢秉洺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伸手握住了张怨生搭在膝盖上的小手,

    “小朋友,别紧张。叔叔就是想问问,今天你来俱乐部玩,晏总他知道吗?”

    张怨生蹙了蹙眉,对陌生人的触碰感到不适,动了动手指,抽回,

    “不知道。”

    张怨生那点伤在拳击俱乐部是很常见的。

    顶多就是新手常见的小磕碰。

    接下来的发展就有点不清不楚了,他明明在公共休息区的椅子上坐得好好的。

    忽地被卢秉洺亲自引着,请进了俱乐部内部更私密,设备也更齐全的独立医务室。

    旁边,卢秉洺在和医生沟通。

    着重强调一句:“千万别留疤,恢复要快,最好两天内就好。”

    医生一脸为难。

    张怨生干坐在旁侧,身边是尤榆,赶来的卢玮扬脸色也有略微的变化。

    他扯了扯卢秉洺的袖子,

    “舅,发生啥了?”

    卢秉洺绷着脸,拧着眉,低声问他,

    “昨晚,你确定见到了一个eniga?”

    卢玮扬看着他的脸色,“昂”了一声,小心翼翼,“对啊,咋的了?”

    全国的eniga都寥寥无几。

    是eniga,还姓晏的,更是直指大名,就那一个——

    晏家如今的掌权人,晏韫。

    对外的背景或许透明,但谁都知道,站在那种位置上的高位者,私下一般都有好几个家庭。

    像晏韫这样的,肯定也不例外。

    说不定小孩明面上叫叔叔。

    私底下就叫爸爸daddy呢。

    在京市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和晏家对上。那几乎是自断前程。

    而今天,就差不多是典例。

    卢秉洺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侄子怎么闷声不响就带了个重磅炸弹来。

    还让人在擂台上挂了彩。

    一边让人去买了附近最贵的点心和饮料。

    又亲自盯着医生给张怨生换了更昂贵,据说祛疤效果极佳的进口药膏涂抹。

    他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张怨生,

    “想不想和玮扬再玩一会儿呀?刚刚那个小子是才来的学员,不知轻重,待会儿让他给你赔不是,他也认识到……”

    “不用,”张怨生字咬得分明,他感觉这个叔叔变得有点奇怪,嘴唇抿了抿,

    “我想办卡,在这里学拳击。”

    “可以啊,”卢秉洺没想到他有这个想法,喜笑颜开,慷慨,

    “叔叔给你开后门!想什么时候来学就什么时候来,免费!所有最好的教练,随便你挑!”

    张怨生狐疑,“真的吗?”

    卢秉洺一锤定音,“我马上就让人给你办。”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张怨生淤青的侧脸,适时堆起痛心的表情,

    “晏总要是知道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心疼死了,哎,我这俱乐部都怕是要倒闭了。”

    受伤和俱乐部倒闭有什么关联?

    张怨生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但从卢秉洺丰富的面部表情,看出了某种指向。

    看着对方那副忧心忡忡等着自己表态的样子,说出了卢秉洺最期待听到的话,淡然,

    “我不会告诉晏先生。”

    就算受伤了,晏先生也不会关心,他不理解卢秉洺的过度反应。

    “小朋友真懂事。”

    卢秉洺松了口气,掀开眼皮看着张怨生端正坐在椅子上。

    暗叹不愧是晏家的孩子,第一次打就跟见人就咬的小狗崽似的,浑身是伤也往前冲的劲。

    就在卢秉洺思量着把张怨生安抚好了,试着给俱乐部拉一下投资。

    张怨生从椅子上下来了。

    “我得回去了,”张怨生看了看外面,

    “我朋友还在等我。”

    如果因为自己,导致朋友们回家晚又得挨数落,他会过意不去。

    “唉唉,”卢秉洺叫住他,

    “还有一副药没上呢,再坐会儿嘛。”

    伤口敷了一遍又一遍,再多待会儿伤口都快好了,张怨生摇头,往外面走,

    “不用了,谢谢叔叔。”

    晚上七点多,张怨生到了公寓。

    按下开关,顶灯亮起,将空旷宽敞的客厅照得一片冷白明亮。

    这样的寂静与空旷,他已经习惯了。

    他抿着嘴,将挎包放在沙发上,脑海中一一闪过朋友们说的话。

    明明是很单纯的友谊,但在出了俱乐部后,似乎变了味。

    他看见卢玮扬搓搓手,对他笑:

    “以后你随时想来俱乐部都可以,我舅舅专门给你安排了一个房间,超级大。”

    还有人挤到他身边,语气亲昵:“你今晚去我家做客吧,我父亲他可想见你了。”

    “下周我家有个私宴,那个,你能不能让你叔叔也来啊。”

    只有尤榆站在他旁边,确保他真的无大碍后,咬着唇小声说,

    “阿生,那个晏先生……是不是很厉害?”

    张怨生当时看着尤榆那双干净的眼睛,很诚实地点头:

    “嗯,很厉害。”

    他不自在地紧了紧挎包带子,补充,

    “不过,晏先生厉害,是晏先生自己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

    但这句话他们只当做是谦虚罢了。

    张怨生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里面传出的声音暂时填充了空间的冷清。

    忽地,在茶几上看见了多出的包裹,想来是上门阿姨帮忙签收的。

    平淡的眸子倏地亮起一丝光彩,心跳也漏跳了半拍。

    是……生日礼物?

    他还以为晏先生忘记了他的生日!

    兴致冲冲跪在地毯上去拆包装,是一台很贵重的笔记本电脑,还附带了apple watch。

    张怨生被巨大的欢喜冲刷,拿起手机,打开那串号码的信息栏,组织语言,一字一句敲下,

    “先生,礼物收到了。谢谢您,我很喜欢。”

    发送。

    他想,就算不是精心挑选,只要是晏韫送的,他也喜欢。

    此时。

    远在市郊那座奢华私密的度假村里。

    晏韫刚结束与一位合作商的温泉会谈,签署了一份补充协议。

    正独自泡在引自地下的天然温泉汤池中,闭目养神。

    手机和换下的衣物放在池边不远处的竹编篮子里,屏幕偶尔亮起,又被氤氲的水汽模糊。

    至于那份生日礼物。

    只随口吩咐,让任鹤一去安排的。

    晏韫也不清楚送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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