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1)

    腰背微微弓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当真是一副乖巧好学生的模样。

    任鹤一越看越心疼,尤其是不小心瞥见张愿生白嫩的脖子上缀着几枚深色的吻痕。

    那印子重得很,不知道得多用力才能留下。

    “还不走?”

    不等他开口,晏韫皱了皱眉,率先出声。

    任鹤一目光从那几枚痕迹上移开,艰难地挤出一个笑来:

    “现在还早嘛,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可做。”

    “……”

    晏韫倚靠在沙发上,突然提起,

    “任鹤一,你是不是快三十三了。”

    任鹤一怔了怔,以为晏韫良心发现,居然会关心人了,回忆往昔,不由感慨道:

    “对啊,算算时间,我已经在公司待了近十年了,过得真快啊。”

    eniga话音一转,掀开眼皮注视着他:

    “就没想过,找个伴侣?”

    “啊?”

    “我看你每天都很关心我家阿生,如果想,公司可以给你安排相亲对象。”

    任鹤一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哈哈,不用不用,缘分都是天注定的,相亲那就没意思了。”

    “你觉得公司有意思么?”

    晏韫语气淡淡的,像真的只是在和他随便聊天。

    眼神却深不见底,冷意从那里渗出来,

    “没意思的话,可以去办理离职,找个跟你有缘分的工作干。”

    这话听起来善解人意得很。

    任鹤一终于反应过来了。

    瞳孔地震,腾地站起来,

    “如今这份工作就是与我最有缘分的,我非常的爱它,晏先生,您别吓我。”

    “是么?”晏韫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我感觉,你好像对工作以外的事更感兴趣。”

    任鹤一大气不敢喘,转身就往门口走。

    步子又快又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那个啥,我还有事,先走了!晏先生,阿生,再见啊!”

    在晏韫身边待了太久。

    听过太多要他领工资走人的话,最后都不了了之,在车上也是很淡然的模样。

    差点让他忘了晏韫的真实脾性。

    刚刚那几句话,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

    如果他再试图挑拨什么。

    再多嘴一句,运气好,顶多跟姜越一样被派去鸟不拉屎的地方出差。

    运气不好。

    那这份工作就是真的没了。

    ——

    又是周五,大家周末快乐!

    考试终于结束了

    (i _ i)

    谢谢宝贝们的礼物,明天加更,下章会替换,天亮前就能看了。

    想永远被记住

    “先生。”

    “怎么了?”

    张愿生跪坐在地毯上的脚有些酸了,动了动,握笔紧了些,

    “你要把任叔叔开除吗?”

    晏韫没有立刻回答。

    任鹤一在身边多年,职务之重,牵扯之广,不是一句开除就能轻易了结的。

    可倘若他再而三地插手不该管的事。

    他也不打算再留情面。

    那个医师说得很对,eniga天生冷漠自私,非要袒露柔软,那也只是对伴侣。

    他对任鹤一和司酌他们,已经仁慈意尽了。

    不过,张愿生突然提起他人,eniga眉梢微挑,

    “阿生是不希望他走么?”

    少年垂下眼,像在认真问自己这个问题。

    无论从哪个角度想,结果都是——不想。

    任鹤一对他很好。

    在晏韫对他还冷淡的那些日子里,是任鹤一毫无条件地对他好,带他去玩,陪他过生日。

    填补了那些晏韫给不了的空缺。

    如今晏韫占据了他大半颗心,可属于其他情感的那一小半,也还在。

    只是晏韫那份太浓烈,浓到他有时会忽略另一份。

    但并不代表消失了。

    他抿了抿唇,摇头。

    “不……不想。”

    这个答案晏韫应当是满意的。

    至少张愿生还会对其他人产生感情,也算是一个突破口。

    可他却没有就此打住,反而慢慢往下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为什么呢?”

    “他对我好。”张愿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认真组织自己的答案,

    “我也想让对我好的人,过得都好。”

    “所以阿生,就算没有我,也能和其他对你好的人在一起好好生活么?”

    张愿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原本还在拧着眉认真思考的少年,转眼间眼里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像被什么拽了回来,急切地辩解:

    “那……那不一样,先生是不一样的。”

    晏韫还在问,注视着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面深湖,可那语气里分明带着质询:

    “哪里不一样?我对你好,任鹤一也对你好,包括云顺和司酌,他们都有想着你。”

    今晚的eniga话似乎格外多。

    张愿生战栗了一下,从地毯上站起来。

    小腿皮肤被压出了深深的红痕,已经麻了,连带着思考也跟着麻木瘫痪。

    这像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等了一分钟,没等到答案。

    晏韫看着他急得快把下唇咬破的样子,那张淡漠的脸才终于缓和下来。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扣住少年的腰,把人揽到自己腿上坐下。

    “不回答也没关系。”

    他的声音恢复了温和,像哄小孩一样,掌心贴着张愿生的后腰轻轻拍了拍,

    “宝贝放松,任鹤一,我不会让他离职。”

    张愿生被他托着大腿抱起来,往楼上走。

    张愿生埋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才抖着嗓子,艰难挤出,

    “就是……不一样……”

    声音很小,也不知晏韫听没听见。

    梁溪是晚上九点半到的。

    本来约好周三下午,但今天预约的患者临时来不了,索性就把时间改到了今晚。

    来之前他做了不少功课,也备好了应对方案,以防张愿生情绪失控。

    没想到张愿生已经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了。

    见他进来,还主动打了声招呼:

    “今天,该怎么治疗?”

    看起来控制得很稳定。

    梁溪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eniga。

    再看向张愿生,张愿生瞳孔是纯粹的黑色,不带一丝深褐,对视久了,会本能地想移开。

    梁溪便是这样,咳了几声,职业化地笑,

    “就把我当做朋友,聊聊天嘛。”

    “嗯,好。”

    张愿生从散漫的坐姿恢复了正经样。

    他穿着无袖上衣,灰色宽松运动裤,白皙的肤色衬得少年五官很清晰,很有冲击性的俊容。

    因为练拳击的身材,薄薄的肌肉覆在骨架上,也很有力量。

    若是忽略他时不时看向门口那背影的焦虑眼神,会觉得他跟正常健康的少年无异。

    梁溪在之前坐过的位置坐下,自然地切入话题:“今天没去打拳么?”

    “听说你要来,就没去。”张愿生答。

    梁溪笑了笑:“今天堵车,来晚了。要是知道你在特意等我,就提前出发了。”

    张愿生又开始无意识抠手,刚碰到掌心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

    突然想起eniga说过的话。

    抿着唇,硬生生忍住了。

    他把手收到身体两侧,掌心撑在榻榻米上,微微偏头,松散地靠在墙边,轻轻吸了口气。

    卧室,那门口没关上,隐约能看见门外站着的eniga,晏韫说,会陪他。

    跟他说,只需要坚持半个小时。

    想回答就回答,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实在撑不住,就叫他,他会直接进来。

    才三分钟,张愿生就有些待不下去了。

    虽然梁溪看起来很好相处,可只要一想到他的身份是医生,而自己有病,正在看病。

    少年的焦虑感只增不减。

    梁溪看出来了,也很直白地说了,“和我待在一起,会觉得不舒服么?”

    “嗯。”张愿生也诚实。

    梁溪苦恼地叹了口气:

    “那要不就聊十分钟吧,十分钟我就走。今天到得晚,我还想回去泡个玫瑰花浴呢。”

    张愿生漫不经心地听着。

    心里已经开始默默计时。

    梁溪的话从大脑里过滤过去,变得模糊不清。可后面的话,倏地就清晰了。

    因为他听见梁溪说——

    玫瑰浴也适合两个人泡哦,有调情的效果。

    我家里刚好有几把去蒂的新鲜玫瑰花,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来?

    张愿生抓住了两个词:调情,两个人。

    他和晏先生,就是两个人。

    可以一起泡么?

    他又忍不住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这次,眼神里的不安变了味,变成了一种脸红心跳的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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