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手中拿着香槟酒，他看到了她。

    ……

    他笑了笑，回了卧室。

    他离她那么远，欲言又止。

    他在想她。

    她想找他说话，但他只对她微笑。

    他去了盥洗室，洗漱，洗了把脸后看着镜中的自己，晨曦的微光下，镜子里的人欲言又止，复杂纠结。

    他本该往更中心住去，为什么会住在这。

    成了最后一道压榨穷人的场所。

    “日安。”他看了一眼，点点头，“休斯先生。”忙有人过来开门，门房惊讶于他还记得自己的姓氏，不过一看是这位先生就不奇怪了。

    昨天到今天好漫长，但又太短暂了。

    再过二十二年，无业游民问题越发严峻。新济贫法颁布，最低补助——为面包价格为基准取消，所有流民都要强制进济贫院劳动，父母子女进去都要分离，襁褓的婴儿也要离开母亲。

    附近有四大律师协会和皇家美术学院，以及各类研究机构，有的富人儿子会选择租住在这，一年花一百多镑住公寓实在太败家子了，都可以换个地段租整栋住宅了，霍尔本区那边就行。

    “我先去睡会。”他说了几句，“休斯先生，麻烦你十二点钟帮我叫辆马车，谢谢。”

    宁静的梅费尔区，沿街的高级店铺还要等到八九点才开门，马车来来往往。

    公寓住的那些先生中，最好说话的。

    他们会选择合租，一层住三个，那样能少付一点，但也要六十英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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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快地走着，满怀愉快。

    哪怕是散会了也得坐马车啊。

    然后一朵……早已干巴巴的玫瑰。

    天快亮了。一位年轻先生在那步行，绕过街角，显得十分突兀，格格不入。

    他身姿挺拔，穿着黑色燕尾服，他转过身，衣领是一朵洁白的栀子。

    就这么一路走回了布尔多街的高级公寓。

    像个老学究。

    “不用叫醒服务了，谢谢。”

    不是她。

    他只是压着帽子，仰头看着浅蓝的天色和逐渐消失的星辰。

    “早餐跟以往一样就行了，喝茶。”

    脱下马靴，马裤，不受束缚后只是一件衬衫，衬裤。他想到了一瓶古龙水，没有开封过。

    放下。

    看到这，他才觉得有些疲惫。

    仍然微笑。

    再时髦的年轻人，也不会想住在公寓，都没地方能打弹子球。

    公寓，这么现代，谁会住公寓，只有一层，会客室和卧室都没分开，书房应该在一楼，怎么能跟卧室在一处呢。

    来访的客人应该呆在哪？居然能看到卧室！

    领着最低生活补助苟延残喘， 1795年政府颁布的制度，被新兴资本抨击认为是在“养懒汉”。

    点灯人悄悄过来爬上梯子，熄灭了路旁的煤气灯。煤气灯已经逐渐取代了油灯，梅费尔区当然普及，确实要更亮些，但其他地方还是用油灯的多。

    说着上了二楼，开了门。

    多么荒谬的现在和未来。

    他想了想打开，喷了喷，满满橙花柑橘的味道。

    值班的门房打着招呼，“啊，莱克先生，您回来了。”

    他往里面步去，手指修长，解开颈间的领结，放在应该去的地方。

    消失不见了。

    他一头黑发，高挑的鼻子，他的眼窝深邃。

    决定在这股子芬芳中，长醉不醒。

    帽子早已脱下，再是外套，马甲，拿出里面的怀表，放在桌上。

    她梦到了他，查尔斯。

    嘴角带着惯常的微笑。

    他实在亲和极了，丝毫不高高在上。

    舞蹈搭在脊背的手，华尔兹，轻摇，她的裙摆划过他的腿侧。

    他没有雇佣男仆，习惯一个人住。每天会有人打扫，而且这层公寓，里面陈设实在简洁，一切都是崭新的，但是整整齐齐，只有必须的物件。

    他愣了一下，凑到鼻尖闻着，记住了这个味道。

    街角有早起的商人，职员之类，他们让到一旁，脱下帽子向这位不是一类人的绅士致意。

    什么绅士会在这个时候散步呢。

    他没有无视，手点帽子跟每个人回礼。

    她才发现他生得很英俊，他带着那个时代少有的绅士气，他喜欢古典学，熟读希腊文和拉丁文。

    布尔多街第二十一号。

    一种死去的欧洲旧时代的气息。

    一个人就住了整整一层。

    他合着眼，从未有过的放松。

    身上的芬芳。

    插到他扣眼的指尖，还有手帕，他看着叠成方正的模样，她的眼泪，蓝眼睛。

    住惯了大宅的人，会觉得太朴素了。

    来到百年前，她才发现这个气质是什么。

    他摘下面具，弯着唇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