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他终于和她之间产生了一个谁都抹不掉的联系。
就算哭，也不要让泪水落在与他与他无关的地方。
文既白的血正在他的身体里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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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既白眼睫挂着小颗但细密的泪珠一下站起附身凑近言聿的脸：“你别笑了，哪里疼？我去叫医生？”
文既白声音很轻：“这是第二次了。上次在禾宴门口，徐其言推了你，害你摔进医院。昨天也是因为我，你伤成这样。”
左侧高位截肢使得身体下半部分一边少了完整的重量，假肢卸了，左髋下方只剩被单包出的一段陡然终止的轮廓。骨盆左侧被厚厚敷料和固定垫护着，布料下方没有大腿的延伸，床单往内陷。
像怕惊到她。
那种感觉太荒唐，他甚至在病床上轻轻笑了一声，吓得周骞立刻叫了医生。
她抬眼看他。
“你每次都这样。”她声音喑哑，“每次都要先问我有没有吓到，有没有受伤。你自己都这样了，还问我。”
她低头，手指无意识揉着毛衣边缘。眼眶红着，鼻尖也红。像一只小兔子，可爱极了。小兔子的表情看起来又愧疚又委屈，明明昨晚也被吓得够呛，今天竟然把所有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文既白这才慢慢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傻不傻。”他缓了缓，慢慢道，“小姑娘家家，还搞封建迷信？”
脸色苍白，眼下泛着倦意，额前几缕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妥帖，多出一点病中的凌乱。他看见她进来，眼底很快浮起了笑。
文既白咬住唇，强忍眼泪。
女孩今天穿着毛衣，袖口被推上去一点，献血后洗澡导致手臂内侧宛如调色盘，露出边角青紫。
她看着他，眼睛通红。
言聿却轻声说：“既白，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没事了，别哭。”
文既白走到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文既白摇头：“你不要谢我。”
怕是手心也全都是疤了。
声音低，明显虚弱的声音。
言聿的视线停在她脸上，心口痒意难耐。他怀恋昨天文既白的怀抱。
既然这么难过，为什么不过来抱住他？因为他现在太过狼狈吗？
言聿看她僵在原地，声音放轻：“过来坐着。”
这句话落进他脑子里时，比任何止痛药都有效。身体的痛意几乎在瞬间消失不见，胸腔里像忽然被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满足填满。
“每次见你，我都给你带来麻烦。”
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回答：“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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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余光扫过添油加醋的周骞，看着真心实意在愧疚崩溃的文既白，良心备受谴责：“快进去吧。”
“可以的，”周骞顿了顿，“言总醒来问你有没有受伤，你去让他看看，言总也好放心了。”
她坐得端正，两只手放在膝上。
“谢谢。”言聿说。
他的眼神在那处停了很久。
“来了。”
被单盖到腰腹下方。右腿被软枕垫着，脚踝上扣着支具。大概是昨晚强行发力扭到了的后遗症，右脚脚尖即使被支具牵着，也依旧呈出僵硬下垂的趋势。
感恩大家，初夏快乐！
言聿眉心微动。
喜欢到此刻躺在这里，竟然还因为她那双通红的双眼里倒映着自己，而生出卑劣的愉悦。
言聿看着她。
文既白看了一眼，心口倏地刺痛，她终于看见言聿的真实处境。
没想到牵到侧腰伤口，眉心压出一瞬难以忍受的疼色。
其实她满肚子话，到了这一刻，反而一句都说不出来。
她一急，眼睛更红：“你快别笑了，你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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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既白见人在逗自己，气恼地坐回去闷声：“宁可信其有。”
言聿看着文既白凑近自己急得快要掉泪的模样，唇角还是带着一点笑意。
言聿却像个疯子笑的更开怀。
这下好了，连抬手都困难。
“真的。”他像在哄她，“麻醉劲儿还没退，伤口现在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病房里很安静。仪器亮着柔和的冷光，输液管从一旁垂下来连到手背。床头被调高，言聿靠在病床上，身体被垫枕托着，姿势有些别扭。后背的伤太长，他的躯干不能完全压下去。侧腰又被包扎得很厚，整个人只能轻轻偏向一边，被固定在了一个让他勉强能呼吸的角度里。
文既白根本不信。他说话时气息很浅，每个字都得省着力气。可他还要骗她，说自己没事。她垂眼，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
言聿看着那块小小的胶布，眼底的情绪深得让人看不清。他昨晚醒来时，麻药还没退干净，后背和侧腰像被火一点点烘着，连呼吸都扯着疼。
作者有话说：
病房里静了一瞬。
随后，言聿轻笑一声。
那只手昨晚抓过刀刃，此刻纱布从掌根缠到指节，连手背都被固定。言聿平时握手杖的手很漂亮，指骨清晰，虽然有交错的疤痕遍布在手背，可偶尔会被看错成青筋，无伤大雅。
那一瞬间，言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然后，他餍足地笑。
这个姿势看着就难受。
“周骞说。”言聿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你给我献了血。”
言聿想抬手，手指刚动，掌心缝线的位置立刻牵出尖锐的疼。动作停在半途，指尖轻颤。
她以为自己会松口气，结果心口反而无来由的难过。
他太喜欢她了。
言聿也在看她。
这个认知让他愉快到浑身战栗。
言：不忘初心
文既白继续说下去，越说越觉得心里发堵：“你们做生意的人不是都挺讲究这些么？你真的不觉得我克你么”
言聿心里幽暗不齿的满足和疼惜混在一起，他感觉自己好像寄生虫，正在大口大口地吃掉宿主的血肉，营养，骨骼，畅快不已的感觉让他无暇顾及其他，欢喜不已。
文既白垂下眼，鼻尖一下发酸。
文既白站在门口，忽然有点走不过去。
言聿终于醒着看她了。
白：被伤傻了
文既白看见了。
文既白抿了抿唇：“嗯。”
文既白推门进去。
他看到文既白的长发因为弯腰欺身垂落在他的病号服前，弯弯的发尾扫过胸口病号服的布料，也扫在他荒芜的心脏。
言聿视线落到她手臂上。
周骞在旁边告诉他，文既白没受伤，只是被吓到了，跟来医院后，还给失血过多的他献了血。
在地下停车场那次，扑进徐其言怀里的时候不是很利索的吗
“好。”言聿柔声，好似恶鬼哄诱人间凡胎献上一切，“那作为回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求你？”